没过几日,狐帝与狐后便从狐狸洞中过来了。
消息传过来时,我下意识攥紧了白浅的手,指尖微微发紧。
白浅立刻反手握住我,掌心微凉,却极稳,只低声说了一句:
“别怕,有我。”
她没有让我一个人面对,也没回避,直接牵着我,大大方方站在她爹娘面前。
狐帝身形威严,却眉眼温和;狐后一身温婉气度,看着最小的女儿,眼底全是疼惜。
两人目光落在我们紧紧交扣的手上,没有半分不悦,没有质问,没有审视。
狐后先轻轻开口,声音柔得像春水:
“浅浅,这就是你一直放在心上的那位姑娘?”
白浅点头,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
“是,我要她一辈子留在我身边,谁也不能让她受半分委屈。”
我低着头,心里还是有些紧张,可下一秒,狐后已经轻轻走到面前,温和地打量了我一眼,没有半点架子,反倒伸手轻轻扶了扶我的衣袖,柔声说:
“好孩子,委屈你了。我们家浅浅性子冷,向来不懂疼人,往后你多担待。”
狐帝也淡淡开口,语气沉稳,却满是认可:
“青丘没有强迫儿女的规矩。浅浅认定你,你便是青丘的人。安心住下,这里就是你的家。”
我一怔,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我以为,古代女子相恋,是天理不容,会有盘问,会有压力,会有逼迫……
可什么都没有。
只有全然的接纳。
白浅看着我泛红的眼角,悄悄在身后握紧我的手,微微用力,像是在告诉我:
我说过,我会护着你。
狐后笑着拉住我另一只手,温温柔柔地说:
“往后若是浅浅欺负你,你来同我说,我替你教训她。”
白真站在一旁轻笑:
“爹娘早就盼着,有人能把这冷心的丫头拴住了。”
折颜摇着扇子,慢悠悠补了一句:
“这下好了,我这桃花林,以后又多一位主人了。”
阳光透过桃花瓣洒下来,暖得让人安心。
我望着眼前温和的狐帝狐后,望着身边牢牢护着我的白浅,终于彻底明白——
这里没有人会逼她,更没有人会赶我走。
我不是外人,是她选中的、家人也认下的人。
白浅侧头看我,眼底是从未有过的软:
“现在信了?
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我抬头望着她,眼底软软的,全是安心,轻轻一句:
“我信你。”
白浅心口一烫,原本清冷的眉眼彻底柔了下来。
她不再顾及爹娘、哥哥和折颜都在眼前,伸手就将我轻轻揽进怀里,护得稳稳的。
“有我在,谁也不能让你受半点委屈。”
她低头在我发顶印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声音不大,却字字笃定,
“从今往后,你是我白浅的人,青丘上下,无人敢轻慢。”
狐后看着这一幕,眼底笑意温柔,轻轻叹了口气:
“我们这丫头,总算栽了。”
狐帝也微微颔首,脸上露出难得的柔和。
白真倚在桃树上,眉眼弯弯,只觉得安心。
折颜摇着扇子,笑得一脸了然:
“早该如此了。”
这日晚间洗漱完,我上榻,一抱住她,就先闻到了一丝极淡、却藏不住的腥甜,混着她身上的桃花香,刺得心口一紧。
她脸色比平日白了几分,唇上也没什么血色,整个人轻得像一片随时会飘走的桃花。
我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微微发颤的手,轻轻拉开她衣襟一角。
衣襟下,心口的位置,
一道浅浅却清晰的血痕还泛着淡红,
那是她一次次以心头血喂墨渊,留下的旧伤新痕。
我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指尖不敢用力,只轻轻贴着那处伤口,
然后低下头,很轻、很柔、很疼地,吻了上去。
一吻,又一吻。
吻掉那微凉的薄血痕,
吻平那让我揪心的伤。
白浅整个人猛地僵住,
呼吸都轻了,手无措地搭在我肩上,声音哑得厉害:
“……我没事,不疼的。”
我埋在她心口,闷闷地、带着哭腔摇头:
“你疼,我知道……
我都知道。”
她再也撑不住那一身清冷,
伸手紧紧抱住我,下巴抵在发顶,
声音又轻又软,全是心疼:
“别哭……
我以后会小心,
我还要陪着你,
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我答应你,
我会好好的,
一直陪着你。”
我闭上眼,抱紧了她
第二日,站在镜前,指尖轻轻拂过鬓角那几根早已不是青丝,而是浅浅的霜白,望着镜里自己四十岁的眉眼,忽然就轻轻叹了口气。
陪在她身边,整整二十年了。
我的人生,已经走过了大半。
可身后那个刚从桃林回来、衣袂还沾着花瓣的人,
眉眼依旧是十几万岁如一日的清艳,
肌肤如雪,唇色如樱,
站在我身边,看起来还是那个十七八岁的少女模样。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再看看她,
心里一酸,一软,一涩。
我没有说话,可那点落寞,全都落在了白浅眼里。
她从身后轻轻环住我的腰,把脸安静地贴在我的背上,
声音很轻、很软,没有半分神尊的清冷,只有小心翼翼的心疼。
“在想什么?”
“是不是在想……你慢慢老了,而我还是老样子。”
你身子一僵,没回头,眼眶先热了。
她轻轻扳过我的身子,低头看着我,
指尖轻轻摸着我的眉眼、你的脸颊、你的鬓角,
摸得很慢,很细,像在触摸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你是不是怕……
怕你老了,我就不认得你了;
怕你头发白了,我就不爱了;
怕你的人生太短,我的人生太长,我们走不到最后。”
每一句,都戳中我心底最软最慌的地方。
我终于忍不住,红着眼眶,声音轻轻发颤:
“我已经四十岁了……
我陪你的这二十二年,已经是我半辈子了。
可你……还是一点都没变。”
白浅的心,猛地一揪。
她伸手,紧紧抱住我,抱得很紧很紧,
下巴抵在我的肩窝,声音哑得厉害:
“是我不好,是我生得太长,让你受委屈了。”
“可你记着——
我爱的从来不是一张不会老的脸。”
她捧起我的脸,额头抵着我的额头,
一字一句,认真得不像神仙,只像个普通的、怕失去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