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薇薇并不太把所谓的脸面之类的东西放在最重要的地方。

诚然，脸面是重要的，尤其是这样所谓的官宦人家，有时候脸面比吃饱穿暖还要更重要半分，尤其是在外面行走时候，更加讲究的是一个面子。

只是秦薇薇并不认为面子就是一切——当年她带着弟弟秦小豆从叔叔手里艰难讨家产的时候，面子里子全都丢光了，也没见着她那叔叔为了脸面留情多给一分钱，最后若不是她和秦小豆两人顶着骨灰坛准备去告御状，又有姑妈秦梅伊出面转圜，恐怕她和秦小豆早就饿死在了十几年前，哪来今日。

也正是有这样经历，秦薇薇显得剽悍又泼辣，与时下那些温温柔柔的女人都不太一样。

辛氏没见过秦薇薇当年是怎么带着弟弟讨家产的，但她见过之前还没分家的时候，秦薇薇为着二房的待遇不公，带着段静姝和段景澄两人在家里如何不管不顾地惹事。

什么？这东西不分给二房？凭什么不给？二房难道不是段家的？若是不一碗水端平，那就直接去库房里面拿。

什么？连早饭都不多给一些？凭什么连早饭也克扣？难道二房人口少就吃得少？若是不解决，那就直接去厨房吃。

那会儿大太太张氏被秦薇薇闹得灰头土脸，最后来找了辛氏，辛氏倒是想拿出祖母的架势来压一压，奈何架子刚摆出来，秦薇薇就要拖着段静姝和段景澄两人去知县衙门上去哭。

在辛氏看来，秦薇薇便完完全全是个泼妇，半点儿优点也没有。

然而今日，辛氏又觉得秦薇薇是个不要脸的泼妇，泼妇已经足够让她觉得嫌弃，竟然还不要脸！

她狠狠拍了桌子，怒道：“你小小年纪，竟然敢说出这样不要脸的话！”

秦薇薇做出了无赖的样子，道：“我年纪可不小了，我生了儿子，再几年儿子就能议亲，我就能有媳妇，我哪里小？倒是老太太为老不尊，先说了不要脸的事情，我才回了老太太你这不要脸的话！”

辛氏指着段子嘉怒喝：“你这是承认了他就是野种！”

秦薇薇不急不忙地笑了一声，道：“老太太方才不也承认了你自己做的那些不要脸的话？谁不要脸？老太太你不要脸！我嘛，不过是跟着老太太你学的！”

辛氏气急，一时间竟然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只又狠狠拍着桌子，一叠声怒吼：“你这、你这……”

“老太太你可别急，我连证据都带来了，你急什么？”秦薇薇仍是不慌不忙的，她看向了旁边的大老爷段英博，莞尔一笑，道，“正好大伯也在，就做个见证，省得将来老太太翻脸不认人！”

“住嘴！”段英博此刻有些怂了——他算是看明白了秦薇薇的套路，她是压根儿也不怕威胁，辛氏的算盘打得虽然好，但遇上这么一个什么都不怕的，指不定被她胡搅蛮缠出什么事情来。他慌忙地看向了辛氏，仿佛是补救一样道，“娘，子嘉看着就是跟泽哥儿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秦氏虽然泼辣些，但也不会做出对不起泽哥儿的事情。”

辛氏眉头一紧，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却又被秦薇薇抢了先。

“大伯可别替老太太做主了，老太太可是诰命夫人——哎呀，不知道做出了这样下作事情的女人，还能不能继续做诰命呢？”秦薇薇的声音甜得人觉得心里发毛，“反正我是不要脸的女人，到时候就豁出去告个状，这些年朝廷重惩通奸之事，老太太正好可作典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