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景泽不知道别人遇到这件事情时候会是怎样的想法,但他知道此时此刻他看到段子嘉的时候内心的疑惑压过了愤怒,甚至好奇更多,唯独是愤怒不满缺了席。
大约是因为对秦薇薇除却感激之外没有太多的感情,感激她这些年在家中照顾了段景澄和段静姝,感激她在自己不在的时候为二房做了许许多多的事情。这样无关夫妻之情,也无关所谓的爱情,于是对自己多了个孩子这样应当愤怒的事情,反而是好奇和疑惑占据上风了。
他见段子嘉摇摇摆摆地跟着段景澄去玩佩剑佩刀,又看他们一大一小玩得也算是和睦没出什么乱子,便没有跟着到外面去,而是重新回到了房中,开始收拾自己从幽州带回来的那些东西。
有些东西不好假手他人,也不好露在下人面前看——他也并不知道现在二房的奴才们是不是都个个能用,更不知道会不会有那吃里扒外的人,于是就只能自己亲自动手。
等到他收拾得七七八八,剩下那些不怎么重要的东西就唤了丫鬟和小厮进来帮了一把,自己则到了外面,去看段景澄与段子嘉在院子里面嬉闹了。
他看着段子嘉如一个小尾巴一样跟在段景澄的身后,只觉得有些已经在回来路上做了决定的事情,似乎应当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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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吃了鱼。
饭桌上热热闹闹说话的是段景澄,他好像有说不完的话,对自己的亲哥哥也是有无穷无尽的热情。
段静姝也十分活泼,她会在旁边说段景澄的糗事,好几次都让段景澄闹了个大红脸。
安静的是段子嘉,他不过三岁,但是非常有教养,虽然拿着勺子不太稳,筷子也拿着颤颤巍巍,又把饭吃得桌子地上都是,但不吵不闹,并不让人讨厌。
一直沉默但带着笑容的是秦薇薇,她和蔼可亲,让人心生好感。
这一顿饭吃完,段景泽觉得心如猫爪,他看了秦薇薇许多眼,想与她开诚布公地聊一聊。
但他又有些不太敢,他怀疑自己在单独面对秦薇薇的时候就只会在美色的注视下节节溃败——他这是头一次知道自己也是个色令智昏的男人,并且,他总算是知道美人计究竟是怎么回事了,没有实施不成功的美人计,只有不够美的美人。
大约是老天都明白他的纠结,这桌子刚收拾干净,段景泽正在自我鼓劲地准备去找秦薇薇的时候,段矩小心翼翼地进来了。
作为府里的大管家,段矩这样畏畏缩缩的样子,让段景泽不由得皱了眉头。
“二爷,大老爷请您过去喝茶呢!”段矩不等段景泽开口,就抢着说了话,“还有三老爷四老爷也都在,您看……也休息一早上了,这都是家里长辈,总得见一见。”
段景泽沉吟了片刻,起了身,道:“那就见见吧!”
听着这话,段矩喜笑颜开,急忙便走在前面引路了,口中又道:“大老爷早早儿就盼着二爷回来呢!”
段景泽不答,他看到秦薇薇从外面进来,便向她笑道:“我去和大伯他们见见面,早上老太太也来了,有些东西我也让人分拣出来,下午你便送给老太太他们吧?”
秦薇薇先看了他一眼,然后缓缓笑着应了一声,道:“我原也就是过来问问二爷,屋子里面那些分拣出来都是做什么的呢!”
段景泽被这一笑笑得头晕脑胀,心中甚至有几分怀疑自己是否太久没见过女人,一直目送了秦薇薇走去了旁边的屋子里,才转头跟着段矩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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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松风院,段景泽被冷风吹了一会,才渐渐从那少年人的狂热中醒过神来。
抬眼看了看段家这楼阁院落,他敏锐地觉得整个府中都比之前精致了许多。
段矩见段景泽在看周围,便主动笑道:“这是三年前大老爷和三老爷一起商量着,把府里面都修缮了一遍。”
“难怪看起来比之前要光鲜。”段景泽点了点头。
段矩又准备说点好听的话来奉承一下段景泽的时候,忽然迎面而来一个高且胖的男子,他穿着一件赭黄的衣裳,肚子圆圆,显得十分富态。男子看到段景泽,便走了过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二弟回来了,早上怎么没过来一起吃早饭?”
段景泽盯着这男子看了一会儿,又仔细辨认了一番,有些犹豫地喊了一声:“段景宝?”
“怎么,认不出了?”男子仿佛有些不高兴,语气就有些阴阳怪气了,“二弟这出去了一趟,倒是连亲哥哥都不认识了?”
这话说出口,段景泽便十分确定眼前这个高胖子是长房长子段景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