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守和两名武士也是才从迷途阵中出来。两名武士心有余悸,都说自己差点死在迷途阵中。
成守撇了下嘴:“是啊,只有我们三个,其他人生死未卜。”他又看向石山,面色发白,“主君,八门石杀阵不同寻常,属下和他们先去探路吧?”
陆白衣思忖片刻,还未说话,侧方忽然又一道身影跑来:“时大哥!”
陆白衣闻声望去,就见不远处跑来一名碧裙女子,腰带翩飞,欢天喜地的语气如见了情郎似的。
她口中的时大哥应当就是身边这位青年了。
而陆白衣无暇打趣他,因为他看见了碧裙女子身后还远远跟着一人。
一袭彩裙飘飞若仙,走路慢慢的,脸颊冷冷的,不是那个女杀手,还能是谁?看样子,她在迷途阵里迷失了一遭,应当没受什么惊吓,也没受什么伤。
对了……
陆白衣又看向碧裙女子。
清荷此时已经跑到了时青身边,挽住他的胳膊,在她开口前,时青先一步提醒:“陆国师在这。”
陆国师?清荷一愣,才察觉到另一道目光,偏头,差点惊呼出声:“陆白…… 陆国师!你……你也没事呀!太好了!”
是没死吧?
陆白衣心想。
他笑道:“嗯,你叫…… ”
清荷赶紧接道:“我叫清荷,本来也是武士团的。”
陆白衣点头:“我对你有印象。”
陆白衣对武士团的每个人都有印象,只是不太会用心去记样貌和姓名,但但凡见过一面的,他在脑海中都有个脸谱。
清荷有些紧张,暗暗扯了扯时青的衣袖。
时青却不当一回事,只要清荷别乱说话,谁也认不出她的真实身份。他反而看向清荷身后走近的那名女子,笑道:“又见面了。”
被清荷一见到时青就抛诸脑后的千树终于走了过来。
她看了眼陆白衣,又看向时青,眸光微动,语调平平:“是你。”
时青颔首。姜千树蹙了下眉,便不再管他,左右不过是一面之缘的人。对方虽然明里暗里帮过她两次,但她对他却并不感兴趣。
姜千树的视线落在石台前的人群里。
耳畔响起陆白衣的声音:“你在找谁?”
姜千树瞥他一目,他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边,笑着看她:“你的雇主在你眼前啊,你在找谁?”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警惕的、探究的、好奇的……千树莫名其妙,道:“看我做什么?你们不是来闯阵的?”
清荷本是防着千树和时青亲近,可此刻暗中观察,发现时青并未对千树有热切表现,而千树更是冷淡不已,便放下几分心。
而后又见陆白衣主动和千树搭话,视线在他们二人之间转了一圈,也没看出什么名堂,便拉着时青说:“时大哥,你没受什么伤吧?”
时青淡声:“没有。”
他看向陆白衣,拉回主题:“入哪个门,全凭国师做主,我等理应护国师周全。”
陆白衣挑眉,寻思他掉海里生死未卜,时青却依然出现在天荡岛,已然能说明此人目的不简单,怕也是个自己就想要入岛之人。
但天荡岛里边如今除了炙手可热的龙泉令,还有什么能引起旁人的兴趣?不惜拼死闯杀阵也要进去?
或许从前有,譬如天下大乱以前,徐氏曾对外招收子弟,那段时间入岛是不用闯杀阵的,入岛之人犹如过江之卿,滔滔不绝。
而如今杀阵重启,也是在龙泉令现世以后。
毕竟最近两月,想要入岛抢夺龙泉令的人,太多太多。
不仅各国国主想要,天下武士也没有不想要的。
陆白衣能重金招揽武士为自己所用,北梁南梁也未必不会。龙泉令在手,可号令天下龙泉军,可以说是手握三国半边命脉的东西,谁会不想要?
武士团里鱼目混珠,陆白衣当然知晓。
只不过他不在乎,各取所需。
龙泉令最终花落谁家,无非是各凭本事。
是以,陆白衣即便看出时青绝非池中之物,也不在乎他真正的目的。
他一贯随性又自负。
众人都在等陆白衣抉择。
陆白衣便眺望一番,道:“既然是杀阵,阵内另有乾坤,想来走哪个门都不轻松,便走景门吧。”
时青微笑:“八门应八神,陆国师是看出此时景门在神位九天,有大吉之兆了。”
此话一出,在附近徘徊的武士都不小心听见了这话,当即两眼放光,以为遇见懂行的了。
陆白衣却道:“哎?这样吗?”他笑道,“我还以为景门的风景会好一些,原来是这样,时兄好生厉害。”
过路人:“……”
一旁的成守捂脸:主君又在不正经了。
时青眼皮微微一抽:“陆国师真会说笑。”
陆白衣便撩袍拂袖:“走吧,去景门。”
众人自然不会反对这位金主,随之跟上,走了几步,时青最先停下,转头:“你不走吗?”
众人一顿,回眸,便见千树还落在原地。
千树绷紧了面,眸光一阵闪烁,道:“我,我不去。”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她这是怎么了。
清荷最先:“喂,你干嘛呀,大家都去,你为什么不去?你不也收了人家陆……陆国师十块金饼吗?”
姜千树抿唇,皱紧眉头,眸光盯向景门——那处开凿在半山壁的门,那里正有两道人影,在往景门靠近。
是宫主和李长裕。
她不能进那道门,否则会撞上宫主。宫主也必然会认出陆白衣,但她还没想好怎么和宫主解释,陆白衣为何会在她眼皮底下好好活着。
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起雨。
成守见她面色不虞,在陆白衣耳边低声:“主君,要不别让她跟着了,她毕竟是…… ”
陆白衣送来冷飕飕的一眼。
成守撇嘴,只好止住了话。
陆白衣正要过去询问,而一人比他更快一步。他讶异,是时青?
时青不顾清荷的拉拽,来到千树面前,将景门挡在他背后,隔绝她的视线,笑道:“别害怕,里边没你想象得可怕。或者,你想换一个门?”
姜千树抬眸,不解:“我换?”
时青:“陆国师应当不介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