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夜色来得温柔，傍晚六点的天光迟迟不暗，淡蓝色的暮霭笼罩着整栋教学楼，教室里灯火次第亮起，暖黄的光线铺满课桌，驱散了暮色的微凉。晚自习的氛围永远是安静的，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轻柔又规整，裹着独属于高二的安稳时光。

我低头刷着理科习题，思路清晰顺畅，不用耗费过多心力。理科的天赋让我拥有了更多闲散时光，不必困在题海之中，于是目光总会不自觉掠过教室，落在靠窗的位置。

白湘茉依旧在和复杂的数理大题较劲。她微微蹙着眉，长睫紧敛，清冷的侧脸在暖灯下显得愈发单薄，冷白的肌肤近乎剔透。遇到卡壳的步骤，她不会焦躁乱动，只是静静停笔，盯着题目沉思片刻，指尖轻轻揉搓着草稿纸的边角，内敛又执拗。

高一那年，王邹睿的错题本曾为她撑起过一段安稳时光，无声的守护短暂治愈了她的学业焦虑。可分班之后，所有隐秘的温柔尽数落幕，无人再默默为她整理详尽的解题步骤，所有难题、所有困惑，都只能靠她一人慢慢拆解、慢慢消化。

沈嘉砚将这一切尽数看在眼里。

他褪去了从前追逐华佩妤时的张扬热烈，不再喧闹打趣，不再肆意张扬心意。晚自习前的空闲时间，他总会默默整理数理错题，把繁杂的解题步骤拆分细化，字迹工整清晰，逻辑层层递进，每一个易错点都标注得格外详尽。

暖棕的短发、黑框眼镜，让他整个人温润又沉静。他做事向来稳妥细致，对待在意的人，更是极致用心。别人刷题只为提升自己，而他提笔演算，大半心思都落在了那个靠窗的清冷少女身上。

教室里的同学大多低头专注学习，无人留意这份隐秘的温柔。直到晚自习中场休息，大家纷纷起身接水、走动放松，教室陷入短暂的喧闹，沈嘉砚才找准无人关注的间隙，拿着整理好的草稿纸，轻轻走到白湘茉的桌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将草稿纸放在习题册旁，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