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成绩放榜那天,学校公告栏前挤得水泄不通,蝉鸣聒噪得像是要掀翻盛夏的热浪。往年稳居前列的尖子生们被大家围着祝贺,没人提前留意榜单最顶端的名字——温渡余。
一开始有人随意扫过排名,还笑着打趣:“别看错了吧,榜首怎么会是温渡余?他平时看着一副不爱管束的校霸模样,总翘课练小提琴,成绩顶多中游才对。”
又有人说:“可不是吗?你看那个沈予舟平时在学校里面嚣张跋扈的很,怎么可能考这么高?”
直到好几个人凑上前反复核对准考证号、班级信息,哗然声瞬间炸开,消息顺着人群飞快传遍整栋教学楼。
有人说:“我靠!还真是温渡余和沈予舟啊!这怎么可能?”
宋川挤进人群,大肆夸赞:“你们可别知人知面不知心,我们余哥在我们班上老努力了就算不努力也是第一,唉,毕竟天赋在这里嘛。”
刘文宇也在一旁夸:“毕竟咱沈哥长得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就不是普通人。”
林静怡挤进人群,拖着两人的衣领就走:“你们两个说够了没有?才刚考完,就在这里大肆宣扬。”
宋川:“我有这样一个学习好的好兄弟,当然要好好炫耀一下。”
可身处议论中心的温渡余神色始终清淡。
近些天他一直在和沈予舟查找一些关于温父的罪证,也确实查到了不少。
但是线索都比较含糊,但还是没有查到自己想要的。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成绩单的边缘,眼底藏着旁人察觉不到的焦灼。
一边是全校瞩目的高光时刻,一边是悬而未决的家事与陈年冤案,巨大的反差让他半点喜悦都滋生不出。
沈予舟余光瞥见他紧绷的神态,立刻结束了和同学的闲谈,快步走到他身侧压低声音:“哥哥别着急,我哥那边还在调早年的行车监控与通信记录,越是关键证据,对方藏得越严实,我们再耐心跟进一阵。”
然后从书包里面找出了一包深海小鱼递给他:“买的你最爱吃的,吃来解解闷吧。”
因为两人已经高考完了,索性一起出去玩。
晚上——
沈予舟和温渡余来到了夜市,夜市里灯火通明,欢声笑语,沈予舟看看那个,再看看那个,然后激动的指着东西跟温渡余分享:“哥哥,你看这个,你觉得他帅还是我帅?”
温渡余瞟了一眼那个东西,然后语气平淡的说:“你好看,你好看。”
沈予舟:“哥哥那里有卖糖,你要不要吃?我给你买呀!”
温渡余攥着他的手直接拉走:“多大个人了还吃糖。”
沈予舟委屈的撇撇嘴:“人家还是一个刚~高中~毕业~的小孩嘛~~”
温渡余转过头来瞪了他一眼,赶紧把这丢人的东西给拿走。
两人又一起逛了很久,在摊位面前打气球,沈予舟轻轻松松全部打中,然后抱了一个很大的鱼玩偶回来:“哥哥送你的,看我打气球的样子帅不帅?你看我是不是英挺飒爽,风姿卓绝?”
温渡余无奈附和:“是是是。”
沈予舟正打算再去玩钓鸭子,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急促震动起来,是他哥打来的电话。他连忙接起,原本松弛的眉峰一点点收紧,握着手机的力道不自觉加重。
短短几分钟通话结束,沈予舟猛地转头看向温渡余,眼底翻涌着难掩的激动:“有突破了!我哥刚从封存多年的旧档案库里,找到了当年车祸路段被销毁备份的监控原片,还有温父提前给小三转账购置肇事车辆配件的隐秘流水!”
温渡余浑身一震,一直紧绷的脊背瞬间挺直。他几乎是立刻凑上前,声音都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能证明我母亲不是意外的证据?”
“完全可以。”沈予舟重重点头,快速梳理着刚得知的信息,“监控拍到事发前一晚,温父亲自去检修过母亲的车,暗中改动了刹车油路;那笔大额转账的收款方,正是负责车辆改装的作坊,时间线和车祸前后严丝合缝。除此之外,还翻出了术士和温父往来的书信,看起来他很相信一些迷信。”
温渡余周身的气息冷得像结了霜,眼底没有半分对生父的牵挂,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恨意。他早就察觉父亲行事诡异,却从没想过背后藏着如此阴毒的谋划。
只可惜当时的他还小,根本不知道有这种阴谋,再加上从小被宠到大,自然也不会察觉。
两人当即加急对接沈予舟哥哥的调查团队,没过半天,一整套完整的巫术相关资料就被调取出来,完整揭开了温父疯狂的执念:
他笃信术士口中的长生巫术,认定长子温渡余血脉纯正,是最合适用来献祭续命的容器;可温母一直坚决抵制这类歪门邪术,多次毁掉他筹备的祭祀法器,温父便判定妻子命格克己、断了自己长生气运,为了维持,才联合小三制造车祸除掉温母。
之后他又让小三生下私生子温景,按照巫术的规制从小培养温景,打算用更顺从可控的幼子替换温渡余完成血祭仪式,甚至长期给温景灌输“伤害对方才能留住爱意”的扭曲观念,把温景也变成牵制温渡余、推进巫术计划的棋子。
书信里还详细记录了祭祀时辰、精血取用的步骤,以及他计划在温渡余高考结束后彻底收束局面、完成仪式的细节。
看着纸页上一条条泯灭人性的巫术谋划,温渡余指节攥得泛白,胸腔里翻涌着刺骨的愤怒。原来自己从小到大遭受的冷淡疏离、温景无休止的针对纠缠,甚至母亲惨死的悲剧,全都是父亲为了荒唐巫术布下的局。
这个人不配为人夫、不配为人父,为了虚无缥缈的长生巫术,亲手摧毁了本该安稳幸福的家,夺走了他本应该幸福的家庭,和本应该在欢乐中成长的温景。
想到温景,他突然想起来小的时候温景失踪的那几年。应该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温父开启了他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