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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怨气十足地在实验室的冰箱前游荡。
现在还没人到,偌大的实验室只有我一个。
我洗手时水龙头拧大了,溅了不少水在台子上。
突然想起来有人说实验室的台子很脏,我就撕了几张pH试纸丢在台子上。
怎么说呢,我拿着比色卡,看到了比色卡的所有颜色。
这张桌子又酸又碱。
一时间我竟然除了丢掉这张桌子,找不到任何处理这张桌子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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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水浴锅旁边等着细胞解冻。
累死我了,真的累死我了。
“阮,what’s wrong with you?”
我的同事路过,折返回来,颇为关切地看着我。
“Not too bad.”
我牛头不对马嘴地敷衍了一句。
“Busy 一点是很正常的啊,”他在一旁用牛皮纸扎培养皿,“你看看你的salary是不是会好很多呢?”
“Fine,你这样说我感觉好多了。”我想起账户里的钱开心多了:“但是你要培养皿和培养瓶干什么?”
“不是说今天让我俩先帮另一个group做plant tissue culture吗?你忘记了吗?”
我站起来:“那我先去开一下超净工作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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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解剖刀切着外植体,却看到同事在旁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有什么问题吗?”
“这个问题好像有些private......”
“说。”
“你和那位Richard Shum先生真的是伴侣关系吗?”
我疯狂切着外植体,祈祷这株小苗不要被污染:“没错。说起来我还算关系户呢。”
同事看起来很有兴趣:“那你不应该在这家公司啊。”
“我是现在那个boss的亲弟弟。”
我无所谓,毕竟我知道这个同事人不错,不做戳人后背的事情。
但同事慌张地四处看看:“你小声点啦!被人听到就不好了!”
“To be honest ,you’re the only one who understands Chinese in this group.”我吐槽了一句:“甚至你的国语也一般般——你以后直接讲粤语怎么样。”
同事:“我的国语真的不好吗?”
我:“还行,但是一听就知道你是哪里人。讲真的,你讲粤语我理解起来方便很多。”
同事:“你是广州人吗?”
我:“我是苏州人,或者你也可以认为我是上海人。”
同事眼睛一亮,拉着我飙了半天上海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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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培养瓶送进恒温箱时,他终于说完了他所有会的上海话,亮晶晶看着我:“怎么样?我讲得好吗?”
我设好20度的温度,转过身给他比了个大拇指:“虽然还是有点洋泾浜,但相比于你的国语来讲,蛮好。”
没骗他,粤语区的人类学吴语简直就是开外挂。
他满意离开,说要去P基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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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过去的时候他正在PCR仪旁边大声播放《PCR之歌》。
“你在干什么?”
“播放歌曲。前辈说必须要放歌才能把它P出来。”
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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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是真理!
能P出来的歌就是好歌!
我要把我平时用的《好运来》换成《PCR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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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年轻人之间的友谊就是那么突然。
至少当我看到他和我高度重合的YouTube订阅后我就知道这个人能处。
他非常郑重地握着我的手:“再认识一遍。我叫郑天化。阮尽青先生,今后我们就是同志了。”
莫名中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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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的一段日子我都痛并快乐着,我没有想到小木对我的影响消失得这么快,甚至让我产生了一丝罪恶感。
上班有人和我聊番剧,下班就去找我的男朋友,日子就像流水一般划过。
“囡囡啊,现在感觉怎么样?”
有一天,妈妈打了视频过来,镜头里还有我爸的脸。
他们已经知道我来自家公司当牛马了,我的PTSD他们也一直很注意。
我记得我当时豪爽地挥挥手:“充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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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实习期快要结束。
十个实习生,只有三个人可以留下。
但我哥说了,如果我考核通过,我不占用其他人的名额,我也把这事跟小化讲了。
“哇,果然这家公司有够公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