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前,喻思在安比城探查时,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当时在盐场敛尸时发现一具特别的尸体,尸体是女性,身材纤细而结实,手上带有厚茧,据下边的人说,被发现时身边有一双刺。
当时喻思派人彻查盐矿,并为百姓收尸,小兵便在山上发现了这女尸。仔细检查之后发现身上的伤口是薛与的佩刀造成的,便以为这也是造乱的百姓,就将她带了回来。
可喻思探查之后,觉得练武的女人很是稀奇,便仔细探查了一番,发现这女人来路不明,并非安比城内百姓。之后,他又和薛与提及此事,,才知道薛与并不曾杀过这女人。
那这女人被谁所杀,又是什么身份,便是个巨大的谜团。
徐原仅是个手无寸铁的书生,如何使得动这一斤多重的戮安呢?
事出有异,喻思派人去彻查女子的身份,发现他曾经和盐场闹事的工人有过交集,而那名工人在事发之后,已经被喻思派人私下处决了。
喻思做事心细,马上派人去查了当天处决的闹事者的尸首,发现和女人有联系的那人的尸首不见了,而余下的尸体,身上都有着不大不小的剑上,腰腹的伤口最深。而最关键的是,这些人身上的伤口位置竟然一模一样,可见使剑的人剑术之高,御剑能力之强。
喻思收集线索,将此事上报给薛与。
薛与一看便认出,这伤口和自己身上的伤口一模一样,不论是深浅还是位置。
他心中惊惧,背后发寒。没想到安比城内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了这么多事。
这背后之人做事如此隐蔽,且手段狠辣,心机不俗,薛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温别。
温别曾言,自己已将淮南掌握于手,可事实上他停职受伤在府中,手下暗线也一直没动静,怎么可能收服的了淮南。
薛与震惊于在淮南动手的人的手段,又直觉这背后之人是温别所使。
所以,今日薛与一面麻痹温别,邀请他去参观军部春招继续试探,一面和萧罗忆接触。
温别他已经不再信任,但皇帝那儿他也不会给予帮助,所以有着强大母族的蕙嫔的女儿萧罗忆,便是他的第三个选择。
只是没想到温别今日会被人行刺,甚至差点丧命。
而那剑簪的模样,分明和徐原所戴相同。
薛与不知道是有心人故意为之,还是徐原也淌了这浑水,若是后者……他都不敢想安比城的一个月的时光都算什么。
而今日动手之人的目的又是为何,薛与实在想不透。上京的局势真是越来越混乱了。
看来具体是什么情况,只能等温别醒了之后再细细试探了。
不一会,下人将煮好的药端来,薛与伸手接过药碗,挥退伺候的人,坐到床榻边,一边用汤勺搅拌药汁,一边吹气将它吹凉。
待药的温度降下来,他才勺起一勺子药汁,慢慢从温别的唇缝往里渗。
睡在床上的人因为力竭对外界的一切浑然不知,褐色的药进到嘴里,一阵酸苦。温别下意识皱眉拧过头去。
薛与忙拿过手帕将流下的药擦掉,然后继续往温别嘴里灌药。
温别身子虚,还受了伤,所以这内服的药不仅仅是愈合伤口,同时也有几位补药,对他的身体有很好的调理作用。
可温别昏迷着不配合吃药,这药若是凉了得减药性。
薛与自然由不得他抗拒,一手舀了一勺药汁,另一首将药碗放下,掐住温别的两腮,将他不安分乱动的脑袋固定住,再将他的嘴按住,蛮狠地就要将药塞进去。
“嗯......唔.......”
这温别从小便是吃不得苦的,也是后来到了上京性情冷淡,也无人可以让他撒娇了,他才渐渐的自己逼迫自己喝药。
可昏着的他就没那么大的自制力了,对于这难喝的药汁避之不及。而薛与偏偏按着他非要他喝,急得温别直哼哼。
“苦……拿开!”
许是苦味太重,即使人在梦中,也不住地梦呓。
薛与看他皱着眉一脸不高兴,挣扎地狠了甚至要狠狠咬下的样子,急忙松了手以防他咬伤自己。
他失笑地拍了拍温别的脸,凑到耳边轻声劝道。
“怎得十年过去,这药还是难以入口?吃了药对身体好。”
薛与在南疆国遇见温别的时候,他的身体不是很好,体虚血亏,阳气衰弱。薛与怕他受不了回京的长途跋涉,便让军医开了补身的方子。
那时温别便总想着法躲喝药,总是薛与威逼利诱,多番哄劝才能让他喝上一碗,等到下一次喝药时,便又故态复萌,让薛与头疼不已。
“bu……不。”
薛与听他回答,神色一愣,还以为他已经醒了,急急喊了两声温别。但是床上睡着的人只是哼了哼,呼吸依旧绵长,眼皮也没颤动,仍旧在深眠中。
薛与没法,想着能喝多少喝多少,硬是又给温别喂了两勺。大多数都顺着下颚浪费了,只有少部分进了温别的嘴。
可就是那一点药,也够温别苦的。他难受地咂嘴,委屈地嘟着嘴唇。薄唇的红带着药汁的褐色,轻轻张合,发出一阵无意义的呢喃,像是在抱怨,像是在抗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