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温别和他承认人是他杀的,可不是在自首,而是赤裸裸的警告!若是他再依附于皇帝,也许下一个睡梦中惨死的,便是他!
言悯惊惧地看着他,身形一踉跄,打碎了桌上的茶杯。
瓷片迸裂,一声清脆的破碎声唤醒了言悯恍惚的神智,他跌坐在座椅上,脸上早没了来时的高傲。他声音低哑地问道:“大人想我如何做?”
温别看他妥协,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动作也不再咄咄逼人。他面带微笑,神情愉悦地给言悯又倒了杯茶,放在了他面前,然后重新回到位置上,语气轻缓地说道:
“我在家歇了许久,也该回去了。大人若是能了温某的心愿,以后必然求仁得人。”
言悯神思恍然,急急地饮了一大口茶自我镇定,都没尝出这茶的味儿来,半晌才开口道:
“当真?”
温别笑得真诚,“当真。”
言悯叹了口气,最后说道:“温大人放心,言某明白了。”
等言悯走后,阿骁凑近屋内,好奇地询问道:“公子怎知言大人会愿意帮您?早知如此简单,便早早威胁他了,害得公子还受了剑伤。”
温别看他还没明白的样,无奈地摇摇头。
“时机不到,我拿到架在他脖子上也没有用。这言悯胆小野心却不小,一心想踩着我上位,怎么会来帮我?”
“那这次为何会成?”
“先前兰台令史被杀,我说时机到了,是因为这人是皇帝手下最得力的大臣,他被杀,皇帝必定要恼,那言悯听从他的命令,自然会来刁难我。”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公子敢承认此事是您做的,还能在他如此严格调查之下,杀了兰台令史,所以才会觉得意外和害怕!怕自己是下一个令使!”阿骁恍然大悟道。
隔日,大理寺抓捕数人,并有消息传出,这些人和温尚书令行凶之事有关,百姓一时议论纷纷,以为温别真的要栽了。
没想到抓捕当天,大理寺卿上奏皇帝,公示百姓,直言先前温别府中作证温别指使杀人的那些门房小厮,都是收了人的钱财,来污蔑温别的。衙差已在这些人的家中找到了收买金,证据确凿,再没反转。
温别自此洗清了嫌疑,当天皇帝的赦令就发到了温府。那传旨的宦官表情如同吃了屎,看得温别很是舒心。
温别复职,出人意料,见过他的手段的人,自然就不请自来。
第二天,府上来了位意想不到的人。
“三王爷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知王爷来府中所谓何事?”
穿着矜贵华丽的男人坐在桌案一侧,桌上是带来的好酒,身边站着一位身材婀娜的娘子,
三王爷萧睿眠冲旁边的女子使了个颜色,女子瞬间会意,抬起玉手拎起酒壶就要往温别身上靠过去。
温别一手抓过手边的折扇,拦住了那女子,似笑非笑地看着萧睿眠。
“王爷这是何意?”
女子被拒,面上一红,羞愤的瞪了瞪眼,又娇娇地朝王爷看过去企图让他做主。谁知王爷只是皱了皱眉,挥手让她退下。
女子眼中流露出不甘,但不得不放下酒壶,委屈的站回萧王爷身边。
萧睿眠不耐的闪了闪眼眸,没有表露出不满,还是面上带笑的说道:“大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大人此次化险为夷本王十分佩服,我和大人都是一条船上的,淮南之事大人连番受挫,想必心有不甘,本王很乐意为大人效劳。”
萧瑞眠眼中的贪婪和不忿一览无余。
他的母妃不过是小门小户的出身,嫁给当时还是王爷的皇上也不得宠。如果不是后来借着面前这人的势力,在后宫立住了脚跟,只怕是自己都不可能平安降生,还得以有了封号当了个闲散王爷。
他知道自己和这个大人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若是自己能当上储君,对对方也有好处。可是最近立储立后的事情迫在眉睫,但对方没有任何的表示,他便沉不住气开始着急了。他才不愿整天装蠢,屈居人下。
想必这位刚受过打压的人,也会希望通过自己扳回一程的。
温别看着他面上毫不掩饰的野心,心里暗骂一声蠢货。他沉着脸色,不虞的回道:“萧睿眠,今天的事,是你母妃想问,还是你想问?”
“这事情自然是……”
他话还没说完,对面的人便开口打断,似乎并不想听他解释:“若是你想问,便收起那等愚蠢的心思,去问问你母妃哪些事情不该做。若是你母妃想问……”
他勾起唇角,语气也冷了下来,即使身在暖屋中也让人感觉到了丝丝寒意,“那你便和你母妃说,世间女子繁多,少她一个也不嫌少。”
那人说话慢条斯理,但其中的杀意尽显,萧睿眠一时愣住,不由得出了身冷汗,可心中难免不甘。他眯了眯眼睛,面上挑衅地说道:“温大人,上京有权有势的不止你一人,你就不怕我另投别家?”
温别听了这威胁之言,突然笑了起来,仿佛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别家?谁,薛与?那请便。薛与那人手段毒辣心机深沉,你真以为你能讨到什么好?”
他耐心耗尽,拂袖站起,伸手指着门外,拒客之意毫不掩饰。
“三王爷,人在其位,就要做好本分的事情。否则棋子不似棋子,便只能是废棋。”
萧睿眠阴沉着脸从温府后门离开,眼神阴鸷怒吼道:“温别!你等着,我看你能嚣张多久!你不仁,别怪我不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