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温别来了淮南后,上京发生了一件大事。
一月前传言温别杀人,在大理寺的详细调查之后,发现杀人所使用的凶器并非一般的刀刃,而是一种特别的利器,具体是什么暂时没有查明,但是温别杀人的嫌疑却减轻不少。
就在众人以为告一段落的时候,上京的一位老臣死在家中,他是朝中的扎根的势力颇深的保皇党。
因此皇上大怒,投入了更多的时间去调查此案。
而天香苑被强制停业调查,阿菁为了躲祸,如今在温府暂住。
管晋在信上问温别何事处理完淮南事宜,并在信中说,薛与收复安比城的消息已经传回上京,皇帝派了他的人手在路上,准备接手安比城的管理,让温别动作要快。
温别一目十行地扫完信件,抬手将信扔在了炭火里,毁尸灭迹。
“主子,那事情不是无影门的人做的么?他们大肆铲除朝中官员,这是要和主子决裂?”
温别本就因为命案而停职,如今出了这事,温别只怕难有翻身之地。再加上有皇帝和言悯想将这脏水泼在温别身上。
温别沉静地拧起眉头。原本这事他以为是无影门的人所作,上次和墨安对峙她也没反驳,但是如今看来,又有些不太对。
无名隐在幕后,从来不会这样大手笔的杀人。他这个人思维有些狂妄疯癫,不屑于用这样毫无“美感”的手段的。
温别摇了摇头,将此事先搁置在一遍,转而问道。
“昨日盐矿闹事的那些人如何了?”
“已经被喻副将捉回,关押起来。昨日盐矿人手损失眼中,几个提拔上来的主簿都命丧矿坑,上京带来的人稍微好一点,只是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魏冯犹豫地建议道:“主子,盐矿中反军闹事,薛与若借此机会大肆整顿,那我们先前布置的势力就白费了。”
温别听了笑笑,不以为意。这魏冯跟在管晋手下做事,但到底手段嫩了些,他吩咐说:“无事,让他们不去整顿就行,我来处理。你现在当务之急是去做一件事,彻查一下我们带来的和提拔上来的人中有没有无影门的暗线。做事不必隐蔽,也别怕打草惊蛇,你记住,无影门现在和我们再没有关系,若是发现,就当作反军处理了。”
“是!”魏冯点头领命,起身往外走,却被温别叫住。
“等等!”温别起身,凑到魏冯耳边,低语了几句。
魏冯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不明白温别为什么会这么吩咐,但是他也没有质疑,说了声遵命便出去了。
阿骁端着汤药,和魏冯擦肩而过,他回头看了魏冯一眼,随后走到温别身边,小声问道:“主子,可是管公子来信了?”
温别喝了药,别有意味地看着他,“是,信被我烧了,怎的如此挂心?”
阿骁接过药碗,又递上蜜饯,随后蹲下身子,抬头看着温别,眼眶竟然红了,声音带着哽咽说道:“我当然挂心!公子你知不知道我听说你在盐矿被人暗杀,我多害怕!看着公子被喻副将抬回府,我又有多不安!公子我只有你了,你不能再出事!”
他说着说着,眼泪一颗一颗的掉了出来,抱着温别的胳膊,将头埋在手肘处哭得伤心。
温别看他这样,赶忙安慰道:“我这不是没事么?我从小福大命大,八岁那年发着高烧那么颠簸都活下来了,现在也不会有事。阿尧,你怎么还和小时候似的,一遇事就哭。”
阿骁一面抽噎吸鼻子,一面用衣袖擦眼泪,委屈地说道:“我从小没娘,后来又没了一直照顾我的阿骁,如今好不容易和公子回了上京有了家,你不能再出事!”
温别看他哭的不能自控,摸了摸他的脑袋,故意逗他,“你怎么越活越回去了,小时候再怎么难过也不会这般撒泼,真是羞。不是说想成为管公子那般厉害的人么,你想想管晋在这种情况下像你似的?哭的稀里哗啦?”
阿骁听着温别的话,脑子中不自觉地浮现出管晋拉着衣袖半掩面部哭哭唧唧的样子,竟然哭着哭着笑了出来,表情扭曲的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再伤心。
温别被他的样子逗笑,揪了揪他的鼻子,打趣道:“哭哭笑笑,青蛙尿尿,傻不傻!”
阿骁嘿嘿地笑了几声,自己也不好意思地背过身去,将眼泪收拾干净,然后平复好心情问温别:“公子,那,咱有什么麻烦么?我见魏冯刚刚表情不好的样子。管公子说什么了么?”
温别摇了摇头,瞒着没告诉他真相,状似无意地问道:“你问此事就只是担心我?”
阿骁茫然地看着他,表情愣愣的,没明白温别的意思。温别叹了口气摇摇头,没有再说。
阿骁心思太单纯,只怕是明白不了了。
温别处理完事情,便起身去看薛与,薛与院门口时,看到喻思正在和人说话。看见他过来,下意识地止住了话头,挥退属下,和温别寒暄起来。
“徐先生醒了?身体好些了么?”
温别淡淡笑了笑,示意自己无事,“朗宁怎么样了?
“将军伤在腰腹,险些刺穿脾脏,请了大夫来上了药,情况是缓下来了,只是还在发低热,待会吃了药,还得用酒擦一擦身。”他简单交代了一下情况,又重新拧起眉头:“徐先生,安比城中不安因素太多,昨日是暗杀,明日还不知如何,先生在城中声望颇高,此事解决还望先生指条明路。”
温别点头说好,面上不显,心里暗道:果然是老狐狸的手下,倒会利用人
先前温别就说过,淮南情势看安比城,若是这里能定,那淮南便能定。可是薛与的军是代表朝廷,在安比城对待反军的态度十分微妙。
若是按律历惩罚恐惹起恐慌,可是若不罚,那些反军只会更猖獗。
所以让徐原这个土将军来处理是最好的办法,折损的是徐原的声威,有利的是薛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