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醒了就起来吃饭吧。”男人端了碗粥在他面前晃了晃,示意他起身。
“唔唔唔!唔!”
徐遇羽双手被缚,绑在身后,嘴上塞了个布条,怒瞪着眼睛,在床榻上不断地挣扎。
“哎,你说你这孩子,真是不听话,你叔公已经将你卖给了我,你安分一些还能好过一些,这一整天了,你再这样我可不会再和你好言好语说话了。”
昨晚徐遇羽被男人药晕之后,就这样绑着仍在床上,给吃给喝,就是不能自由行动。
他心里着急不愿意就范,但是听了男人地话也明白过来,事已至此,如果自己再这么闹腾下去,情况只会更糟。
他停下挣扎,情绪慢慢地平复下来。总要先服个软,不管自己日后能不能得救,现在爹娘危在旦夕,当务之急是把消息传递出去。
他抬头用眼神示意男人自己会乖乖的,让他把塞嘴的布取下。
男人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但是只要他安静下来就行。他取下布团,却没有松绑,他端着碗,边用勺子喂他喝粥,边劝道:“这就对了,好好吃饱了,把身子养好。你现在已经落了奴籍,就算吵来陌生人,我拿着你的卖身契,他也帮不了你。不如识相一些,我还能给你找个好人家。”
徐遇羽垂着眼,嗯了一句,随后安静地把饭吃完。男人给他擦了擦嘴,却没有立刻把布条塞上。他搬来小木凳坐在了床榻边,说道:“说吧,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一次性给你问完。”
徐遇羽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口祈求说:“我没什么想问的,我也答应你不会再闹,就像你说的,你拿着我的奴籍,我已经逃不掉了,所以你可以放心。我只是想求你件事,我……”
“哎,你怎么就不明白呢。”男人打断了他的话,脸上露出无奈又同情的表情,说:“你知道你叔公为什么把你卖了么?诶,你先别说,我知道你想求我什么,先听我说完。现在消息灵通一些的人都知道皇帝这是想要削藩收权,那些个王爷在封地安安稳稳的突然说是造反了,谁信啊!”
“所以啊,这琰州王活不了了,那皇帝连自己的亲兄弟都下得去手,那个驰骋沙场,骁勇善战的宁将军他会放过?宁家也完蛋了。可是皇帝不放心啊,他疑心病那么重的人,宁杀错不放过,和宁将军关系那么好的你父亲怎么可能让他活着呢?”
“可是徐家谁人不知啊,那么一个商界的庞然大物,要是徐家倒了,整个国家都要受影响,所以呢,皇帝才没抓人,只是将你们徐家围了起来,你说说他这么做是为什么?徐小少爷这么聪明,会猜不透?”
徐遇羽呆呆看着他,脑袋微微摇晃,似乎是不愿意相信他说的话,可其实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他能推测出后面的真相,那个令他心寒的真相。
为什么,屋里点了火炉,可是为什么这么冷,这么寒,刺骨的答案让他疼痛,身体不断打颤,声音哽咽,眼泪倔强的盈满眼眶,不肯落下,“不,不是,你骗我,你骗我!!!”
徐遇羽愤怒地吼叫,挣扎着要起身,嘴里一直说着骗人两个字。
男人一只手将他按住,残忍地说:“你自己知道的,干嘛要自欺欺人呢。皇帝不过是在逼你叔公表态,是保徐家还是保你爹。毕竟和宁家交好的是你爹,若是你爹变成了弃子,他就没必要为难徐家了。你自己好好想想,你叔公有本事联系我们送你出城,他不能直接让我们送信去边城,要你这个几岁大的小子去?”
“而且,徐家被围的里三层外三层,你以为真塞点银子你和你那丫鬟就能跑出府?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也就是你关心则乱没发现罢了。”
他说完,房间彻底的安静下来,徐遇羽颓然地坐在那,面如土色,无声地掉眼泪,他努力将自己缩在一起,仿佛这样就可以抵御那些疼痛,可是怎么办,没办法了,没人可以救他爹娘,连他都被他叔公当作绊脚石除掉了。
徐遇羽!你怎么可以这么笨!这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想不到!!爹都让你多读书了,为什么不多看书,到最后只能脑子空空被人骗?
爹,娘,小羽无能,可是小羽真的没办法了,我要怎么办,怎么办!!
男人看他陷入了绝望,心灰意冷不会再坏事的样子,便让他一个人在房间,自己出了门。反正再过两天“货”齐了就可以启程了,只要人不丢他都好交差。
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激烈的情绪波动之后,他眼泪不再流了。他茫然的抬起头,看着空旷陌生的屋子,一瞬间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哪,自己是谁,自己出门是为了什么,他感觉自己好像在梦里,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可是梦醒了就好了,他一动不动的坐在那儿,满脑子都是自己要赶紧醒过来,梦里好荒诞,梦里他连爹娘都救不了,他要眼睁睁地看着悲剧发生,要眼睁睁地等着亲人离开,他真的受不住。
半晌之后,床上的小孩傻傻的笑了起来,是啊,只是梦而已,为什么他会和梦较真呢,真傻啊。他要赶紧闭眼睡觉,睡醒了爹娘就回来了,爹爹会假装严肃地逼他看书,阿娘会拉着他和肚子里的妹妹聊天,都会好的,都会好的。
自那天之后,徐遇羽发高烧陷入了昏迷,男人煎了药给他吃,可是昏睡中的他牙关紧闭,药汁灌都灌不进去。眼看着呼吸慢慢减弱,男人也失去了耐性。
货齐的那天,另一个收集“货”的工人来了客栈,看着徐遇羽那样儿,嫌弃道:“你怎么把人弄成这样了?这还怎么卖?再把病传染给别的货,扔了扔了!反正徐家二爷当初也是说让我们在路上处理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