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昨天咳了三次，前天咳了两次，大前天咳了五次——”

“青禾，你能不能不要记这么清楚？”

“奴婢是小姐的丫鬟，当然要记清楚。”

黎青浅叹了口气，放下笔，接过药碗，捏着鼻子灌了下去。

“泡了。”她说，“行了吧？”

“小姐，药浴是泡，不是喝。”

“我不泡了行不行？我喝也是一样的。”

“不一样！药浴的药效是通过皮肤吸收的，喝是通过肠胃吸收的，效果完全不同！”

“青禾，你什么时候变成医修了？”

“奴婢不是医修，但奴婢听医师说过。”

黎青浅看着她，哭笑不得。

“好吧好吧，我泡。”她站起来，结果腿一软，差点摔倒。

青禾赶紧扶住她：“小姐，您看您，站都站不稳了，还说不泡？”

“行了行了，别念叨了。”黎青浅扶着青禾的手，慢慢走向浴桶，“我泡，我泡还不行吗？”

她脱了外衣，走进浴桶，整个人沉进热乎乎的药汤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舒服。”她闭上眼睛，“青禾，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收几个徒弟？”

“收徒弟？”青禾歪了歪头，“小姐想收什么样的徒弟？”

“像我一样不能修炼的普通人。”黎青浅睁开眼睛，“修真界有那么多凡人，有那么多想学医但没有门路的人。如果我教他们，他们就能像我一样，用凡间的医术救人。”

“小姐，您这真的是要开宗立派啊。”

“不是开宗立派，是……传承。”黎青浅的声音很轻，“我娘把医术传给了我，我要把它传下去。让更多人学会，让更多人受益。这样，就算有一天我不在了，这门医术也不会失传。”

青禾的眼眶红了：“小姐，您不要说‘不在了’这种话。”

“我只是在说事实。”

“事实也不能说。”

黎青浅看着她，笑了：“好好好，不说了。我泡药浴，你帮我抄医书，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青禾抄书的沙沙声和药汤的咕嘟声。桃花还在落，一片一片，粉白粉白的，落在药汤里，落在书页上，落在青禾的发间。

黎青浅眯着眼睛，感受着药汤的温度和药力的渗入，心里想着未来的路。

她要写一本医书，开创一个流派，收一批徒弟，把母亲的医术发扬光大。

然后，她要去一个地方。

医仙谷。

那个修真界医修心中的圣地，那个所有医修都想去的学府。

她要去那里，证明一件事——凡人的医术，不比仙家的医术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