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看师姐的心情。”

花弄影看了看院子里的黎青浅和沈墨渊，又看了看自己的古琴，叹了口气。

“算了，”他说，“我还是去练琴吧。至少琴声不会拒绝我。”

他转身走了，背影有些落寞。

姜念念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然后走进院子。

“师姐，”她把啃了一半的苹果递给黎青浅，“三师兄又伤心了。”

“他怎么了？”黎青浅接过苹果。

“他说他戏份不多了。”

“什么戏份？”

“就是……追求师姐的戏份。”

黎青浅差点被苹果噎到：“追求？他什么时候追求我了？他不是一直都很正常吗？”

“师姐，您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姜念念歪着头看她。

“我……我当然不知道。”黎青浅的脸又红了，“他对我就是师弟对师姐的感情，没有别的。”

“师姐，您骗人。”

“我没有骗人！”

“您看沈师兄的眼神，和看三师兄的眼神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看沈师兄的时候，眼睛里有星星。看三师兄的时候，眼睛里只有关爱。”

黎青浅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沈墨渊坐在旁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耳尖又红了。

姜念念看了看沈墨渊泛红的耳尖，又看了看黎青浅通红的脸，满意地点了点头。

“师姐，”她说，“您继续，我去练功了。”

她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院子里只剩下黎青浅和沈墨渊两个人。

沉默。

尴尬的沉默。

“那个……”黎青浅率先打破沉默，“二师弟，你还有事吗？”

“没事了。”沈墨渊站起来，“师姐好好休息。”

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黎青浅一眼。

“师姐，”他说，“小师妹说的星星，我也看到了。”

然后他走了。

黎青浅坐在轮椅上，大脑一片空白。

“青禾，”她喊了一声。

“在！小姐什么事？”

“刚才二师弟说的那句话，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

“他说的‘星星’，是什么意思？”

青禾想了想，说：“大概就是……小姐的眼睛里有光吧。”

“有光？什么光？”

“喜欢一个人的光。”

黎青浅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青禾，你不要胡说八道！”

“奴婢没有胡说八道。”青禾认真地说，“小姐，您自己可能没发现，但您看沈师兄的时候，眼睛真的会亮。就像……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

黎青浅沉默了。

她想起沈墨渊看她的眼神，想起他说过的那些话，想起他泛红的耳尖，想起他收藏的那个破水壶。

“青禾，”她轻声说，“你说，二师弟是不是也喜欢我？”

“小姐，这个问题，只有沈师兄自己能回答。”

“那你觉得他喜欢我吗？”

青禾想了想，说：“小姐，沈师兄对您的喜欢，和您对沈师兄的喜欢，应该是一样的。只是……两个人都没有说出口。”

“为什么不说？”

“因为小姐是大师姐，沈师兄是二师弟。因为小姐不能修炼，沈师兄是天才。因为小姐身体不好，沈师兄前程似锦。”青禾的声音很轻，“小姐，您和沈师兄之间，隔着很多东西。这些东西，不是喜欢就能跨过去的。”

黎青浅沉默了。

她知道青禾说得对。

她和他之间，确实隔着很多东西。那些东西，像一堵墙，横在他们中间，看得到彼此，但摸不到彼此。

“算了，”她笑了笑，“不想这些了。想多了头疼。”

她重新拿起算盘，继续算账。算盘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清脆而单调。

桃花还在落，一片一片，粉白粉白的，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手心里。

她握紧那片花瓣，感受着它柔软的触感，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

“喜欢就喜欢吧。藏起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