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至丘接过信,仔细看了看。
字迹端正工整,但透着一股刻意的感觉……
像是有人一笔一划模仿出来的,不是自然书写。
“你是说……”谢至丘的脸色变了,“这信是假的?”
“我不确定,”谢南茵说,“但沈景泓上次来信的时候,说他婶娘病情尚稳,让他不必挂念。这才过了几天,就突然‘伤了腿’?太巧了。”
谢至丘沉默了。
“而且,”谢南茵继续说,“这封信的语气不对。他婶娘如果真写了这封信,应该会写‘景泓受伤,我们很担心’之类的话。但这封信通篇都在说‘请放心’‘不必挂念’,好像在刻意安抚我们,不让我们去京城。”
谢至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是说,有人不想让我们去京城?”
“我不知道,”谢南茵把信收好,“所以我要亲自去看看。”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卷起一路尘土。
第五天傍晚,马车终于进了京城。
谢南茵顾不上歇息,直接让车夫赶到了沈家老宅……
沈景泓上次来信说,他住在婶娘家,而婶娘家就是沈家的老宅,当年被抵债出去,后来又被谢至丘赎回来了。
老宅在城东的一条胡同里,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沈宅”两个字,字迹已经有些斑驳了。
谢南茵跳下马车,上前敲门。
来开门的是一个老仆,看见她愣了一下:“姑娘找谁?”
“找沈景泓。我是他夫人。”
老仆的脸色变了一下,飞快地看了一眼身后,然后说:“夫、夫人,少爷他......他不在......”
“让开。”
谢南茵一把推开他,大步走了进去。
沈家老宅不大,三进院落,院子里种了一棵老槐树,树叶已经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谢南茵穿过前院,走进中庭,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廊下的那个人。
沈景泓坐在一把竹椅上,左腿缠着厚厚的纱布,架在另一把椅子上。
他手里拿着一本书,正低头看着,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两个人都愣住了。
沈景泓没想到她会来。
谢南茵没想到他真的伤了。
“南茵?”沈景泓放下书,挣扎着要站起来,“你怎么来了?”
“别动!”谢南茵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按住了他的肩膀,声音有些发抖,“你的腿怎么了?”
“没事,就是摔了一下......”
“摔了一下缠成这样?”谢南茵蹲下来,看着那条缠满纱布的腿,手指悬在纱布上方,不敢碰,怕弄疼他,“疼不疼?”
沈景泓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心里像被人狠狠揪了一下。
“不疼了,”他说,声音很轻,“真的。”
“骗人。”谢南茵抬起头来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你上次写信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摔了?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你知不知道我收到信的时候有多害怕?”
她一边说一边哭,哭得像个孩子。
沈景泓从未见过她这个样子。
在他面前,她从来都是那个嘴硬心软、从不示弱的谢南茵。
可今天,她哭了,哭得毫无形象,哭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姑娘。
“南茵,”他伸出手,替她擦掉脸上的泪,“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你当然要对不起!”谢南茵打掉他的手,“你答应过我什么?你说你会好好的,你说你很快就回来......结果呢?你把自己弄成这样!”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