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浪漫了。
浪漫的蒋英鹤鬼火冒。
她气得胃疼,还要努力控制好表情,不能等下车的时候被那群蠢猪看了笑话。
“阿野,你自己小心点。”
将要开车到停泊区的时候越言打开窗户,叫住了低头看自己脚尖皮鞋的越闲野。
“听蒋小姐的话,妈妈等宴会一结束就来接你们。”
越闲野抬眸看她,轻轻笑了一下。
算是同意。
李瑞的生日宴会办在整个城市最高的空中花园餐厅,平日里连预约费都能炒上天价,现在却被彩色的绸缎飘带布置的绚丽。
金碧辉煌的厅堂光可鉴人,数百盏玻璃灯光熠熠生辉,越闲野傻傻地抬头去看那片光影。
这样盛大的灯阵让周遭成为一片亮海,坐实了城市不夜天。
实在是,实在是,太过震撼。
这种视觉震撼是名流贵族们所司空见惯的。
但是对越闲野来说非常罕见。
她记忆中,连对光的印象都仅仅来自这段时间,遑论是这种场面。
蒋英鹤以为她看见人多有些胆怯,主动伸手搭住她的手臂,“没事的,我们进去玩自己的。”
现在这个点,李瑞肯定还在预备收拾楚颐,其他人还不值得蒋家主动建交。
流觞曲水的兰亭华苑,周围是铺着红丝绒长桌布的餐桌,复古的复式蜡烛散发着暖色,照在精致的食物上。
很漂亮。
不论是周遭金白配色的气球阵型,还是光影交接间来往觥筹交错的服饰搭配,甚至每一碟菜品,配色都无与伦比。
越闲野跟着蒋英鹤吃了一点甜点和海鲜垫肚子。
酒过一巡现场的人早已开始活络起来。
狂蜂浪蝶像是无孔不入的水流将越闲野密不透风包围。
许多人对她举杯示意,也有人直接上来坦言要联系方式。
蒋英鹤黑着脸将他们都吓退。
男的就算了,几个姬佬过来干什么。
她心头烦躁,含着根烟,顾忌越闲野,没有点燃。
看见越闲野打手语说要去上厕所,蒋英鹤脚步一转,准备去阳台吸根烟。
两个人就这么一眼望不到边的正厅堂分散了。
……
越闲野看见了楚颐。
他穿着洁白的男士西服,猫头鹰镶钻胸针在光折射下闪闪,正捂着唇,一副不耐烦到极致的模样。
脸颊也泛着红晕。
正厅最前方的高台,大理石之上是李家的掌权人和两个女儿,李瑞作为男丁站在最旁边。
“欢迎各位参加小儿的生日宴会……”
有人过去带走了楚颐,对方身材矮胖看着是个中年女人,楚颐神志不清的模样,趔趄了几下才被带走。
周围的人多是服务生,一副什么都没看见的模样。
而那些客人们在层层视野遮挡之下也没有看见这一幕。
越闲野慢条斯理用净手的纸帕擦干手,透过镜子,确定方向。
正厅里的讲话还在继续,越闲野屏气敛声,用了点技巧,悄无生气地绕进去。
她跟过去晚了四五分钟。
想要打开门发现已经上锁,锁是从里面上的。
而房间内的人听见拨门的声音,马上语气凶狠地警告:“什么人?滚开,这里有人了。”
越闲野般敛住眼睫,直接用力摁碎了门锁。
这里很偏僻,几乎在休息客房最边界的位置。
她暴力开门后,直接对上床面一片狼藉。
那个陌生的女人正在卖力的给楚颐撕衣服。
他满脸烧红,身上的肌肤也都红的不正常,看上去似乎很热,白皙的脸颊脖颈都有密密麻麻的细汗。
但是衣服意外牢固,还穿在身上,只是蝴蝶结松散开来,外套有些皱巴。
越闲野一脚把那女人踹开,然后手刀落下,利索的把人弄晕。
她自己则是皱眉上前去查看楚颐的情况。
“热……好热……”
对方呢喃着,睁开不停流泪的双眼,睫毛被泪水沾湿,像是滴着晨露的芙蓉花。
艳丽的春色逼人。
越闲野伸手拨开他伸过来的手臂,打算检查一下现在的情况。
没成想他主动爬过来抱住了自己的腰肢。
宝蓝色的西服被泪水打成深蓝色。
楚颐身上刚刚还穿着完整度不低的衣服自己莫名其妙散开许多。
他大片洁白的胸膛映入眼帘,还有无人造访,此时难耐而挺起来的两粒,裤子也半脱不脱,挂在白嫩光滑的腿弯。
“想要……想要你疼我。”
越闲野被他黏的很紧,她第一反应是空出手找手机,然后点开浏览器想要发帖求助。
厅堂的扩音效果很好,门没有关,以至于她能清楚感知到空气中的震动。
“……承蒙各位的到来,不过今天的寿星除了我,还有我前几天才被找回来,流落在外多年的哥哥,楚颐。”
少男清亮含蜜的声音继续:“现在他就在那边的房间,让我们一起过去祝福他好吗……”
刺耳的声音震了一下,连带着房门也颤住一瞬,是被旁边的人强硬掐断转音。
越闲野能清晰感觉到有浩浩荡荡的队伍往这里赶来。
楚颐用脸颊贴住越闲野粗糙的掌心,他唇瓣微张,伸出半截湿红的舌尖,细细舔舐着她的手。
又难耐地发出哼叫。
他半睁着眼睛,水光潋滟中透着浓浓的情欲,像是古文里避火图才会出现的欲男。
而交叠磨蹭的双腿和热腾腾的体温,无疑正在向越闲野传达一个讯息。
他生病了。
越闲野深思半天,决定等人来了叫他们找医生。
宝蓝色的西装已经被蹭开扣子,露出年轻女人里面的白色衬衫,还有着楚颐的眼泪,润红的唇釉。
他放浪形骸的模样比电影里最下贱的男人还要浪荡。
门口马上聚集了人,李瑞站在沈瑶光和冯樱中间,伸出手翘着指尖指着地上散落的衣服,夸张道:“怎么回事?怎么还脱衣服啊。”
后面的人也因此攒动好奇起来,密匝匝的视线一齐望进去。
陈佳丽被李瑞又烂又装的演技激得翻个白眼,首当其冲带着高清手持拍摄器闯进来。
拍到了他此生无法释怀的一幕。
楚颐身体犹如柔软的水蛇,扭着腰攀附在越闲野身上缓缓向上,他半张着嘴,湿红的舌尖无意识伸着。
他仰着头,黑发如绸缎一样在脑袋后面,越闲野的大手为了稳住他的身体,将他的腰揽在掌中。
那张让他们恨死了的脸,此刻湿淋淋涩情的过分。
没有察觉似的,微微偏着头,舌尖一动,舔吻上越闲野的唇角。
然后意犹未尽,转而在镜头拍不到,越闲野也看不见的地方。
抬眸直勾勾对着他们挑衅地看了一眼。
这一眼,迷雾散去,黑白分明。
他哪里是中药了。
分明就比任何人都要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