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闲野笃定的概念就是,她讨厌楚颐。
对一个弱小的男孩子有这种很坏的偏见非女子娘所该有的。
但是她对楚颐的厌恶,是被既定程序概括来的。
系统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它给越闲野的设定,远比表现出来的程度更重。
为了抵抗武林最强之人的坚定意志,已经把摄魂干扰拉到最大了。
换成别人,楚颐早就被虐杀j尸分尸。
但这种高强度的影响之下,越闲野只是偶尔会在他桌子上画画,拒绝他的一切邀请,在被主动联系时不给予回应。
她甚至看上去没那么讨厌楚颐。
有人骂楚颐是俵子,班里的体育生开楚颐的黄腔,再过分一点的,跟着李瑞骚扰他。
越闲野都出手了。
她用随手从旁边灌木丛捡来的一只长棍,抬手起式,几乎只是动动手,棍子就像附魔的长剑,把那些人的嘴都打闭上。
楚颐当然知道。
他的童年没有母亲这一角色的正向引导,剖开那些糜烂的三观和肮脏的表象,空洞洞的楚颐身后是不作为的母亲。
越闲野可靠,强大,是他心目中最贴近母亲的形象。
但她也像风一样,楚颐摸不到。
越闲野看着他画的猫,拿着水笔在旁边写字:猫。
楚颐笑了,他声音很轻,像是落水一颗一颗激在石头,清脆冷然,透着温柔美:“嗯,是猫。”
刚刚的话,也没有再讲第二遍。
越闲野收拾好东西,她敛住眸子,发现抽屉里全都是信封,花朵,还有些说不上来的零碎物件。
被当垃圾桶了?
她随便抽出一张粉红色的信纸,周围的声音一下子消失了,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望着她用指尖摩挲着外壳。
越闲野摸了半天才找到因为堆叠整齐显得没有缝隙的口子,掀开来发现里面是一张带着花香的ins风信纸。
王招妹。
她记得这个名字,是英语课代表。
一个性格大大咧咧的男孩子,因为平时嗓门大,很多人叫他假女人,偶尔也会因为自己皮肤黑而自卑偷偷躲起来哭。
——越闲野就撞到过。
她从楼梯的拐角转弯,在楼梯下面的暗处,看见王招妹擦眼泪。
看着哭泣的男孩子,可不是绅士行为。
越闲野从口袋掏出一团纸,确认是干净的,就递给王招妹了。
对方抬头看见她时僵住许久,才慢慢磕磕巴巴地说谢谢。
信纸上的字洋洋洒洒写了大半张,字很秀气。
越闲野,展信佳。
看着有点像情书,但实际上是感谢信。我和那些花痴无脑的男人可不一样,我没觉得你长得特别帅特别高特别性感,也不会因为你是聋哑人就议论你。
谢谢你的纸巾,这是我来到圣迪斯特接收到的少有的善意。你很聪明,也很懒惰,语文一直不及格可不是办法。那天你离得很近,我嗅到你身上的香气,你的头发很长,有几率落在我肩膀旁边,我们第一次离得这么近。
你确实很帅很帅,我没见过比你更漂亮的人,你的性格也很好,跟刘亚军她们不一样……也不会嘲笑我……
“……虽然不是情书,也不奢求和你在一起,每天看见你我就十分满足……”
越闲野看完后,发现周围的人都哄笑起来,王招妹捂着脸像风一样跑出教室。
她一转头,对上楚颐探过来的头。
他眉眼还带着阴冷的忮忌和嫌恶,嘴角微微扬起,用轻蔑的语气念出王招妹的信。
……
越闲野生气了。
她抬脚踹翻了面前的桌子,桌洞里零零散散的东西全掉在地上,连带着楚颐的桌子也飞出去。
周围带头哄笑的刘亚军几个女生一人挨了一脚,她披上刚脱下来没多久的外套,从教室里出去了。
全程都没有看楚颐一眼。
他知道,自己完了。
这几天正是夏季雷雨交加的季节,天闷声隆隆的响着,炸开的惊雷带着火花劈过。
湿漉漉的空气像是蒙着灰尘,压抑的地让人喘不过气来。
所有人都在亵玩王招妹对待越闲野的感情,嘲笑他做作蹩脚的信辞,嘲笑他的自不量力。
一个平时最多只能打4分,除了喉结大一点,五官清秀些的男孩,喜欢上越闲野这种绝世大帅女。
越闲野不会感到恶心吗,被这种猪头肉喜欢上,比较她的同桌可是楚颐,一个清纯美少男。
谁看多了珍馐想去吃猪食。
楚颐也是这么想的,直到他站在原位,低头一点一点捡起来越闲野的物件,替她重新摆放好桌子。
脑海中还是越闲野收紧眉头,拎着外套跟出去的模样。
她的腿很长,踩着圣迪斯特特质皮鞋,薄红的唇抿起来,很明显的微怒表情。
但也没做过分的事,除了那些作恶多端的体育生挨了两脚踹,罪魁祸首楚颐也只是被殃及鱼池似的桌子落地。
她踢的甚至是自己的桌子。
这样好的,善良的,与众不同的越闲野,总是无所谓的平和面具被打碎,露出更为真诚真挚的内心。
原来平常不看那些信件,不是忽视,而是没注意,原来不与人交往,不代表她的冷漠。
楚颐憎恶李瑞,憎恶学习委员,更憎恶王招妹。
他捏紧手,直到保养漂亮的指甲刺破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