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汐抓过冬岁往安武怀里一塞,嘱咐他带她回客栈,若有人在那里蹲守就收拾收拾换个地方,到时在镇外的林子里汇合。他们二人则是紧赶慢赶的到了侧门,那里已经有一排的马车等着。
马夫瞥了眼她手上的红绳,就上前放下车蹬,只是她踏上去后,许衍栉却被拦住了。
时汐才想起来,连忙说道:“他的红绳在这里。”
上车后,时汐掀开帘子朝外看了看,不仅这车夫寡言少语,就连平日里会说笑的门卫也是一脸肃然。
一沾上钱府,所有人都变得不正常了。
许衍栉轻握了一下她的手,眼神朝左边示意,她不明所以地看向他,结果回头就看到聂笙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了,正直直地盯着她,盯得她发毛。
这是认出她来了?可恶,忘记带面纱了。
她完全不敢抬起头,深怕她把她指认出来。
“给。”,她抬起头,说话的正是聂姑娘,出人意料地递了块面纱给她。
时汐木然地接过面纱,道了声谢。
她的手摸了摸面纱,上面的针脚很是粗粝,马车晃动时,在她的脸上刮得生疼。她正想挠一下,马车就刚好从一个石子上碾过,弹了一下,奇怪的是这车上并没有放软垫,可她座下的坐垫居然还会回弹,弹得那一下她下意识去抓旁边的东西,就抓到了许衍栉的大腿。
她尴尬的收回手,刚想看看怎么回事,聂笙就出声道:“不要动。”
时汐愣了愣,面上应好,可身体不自觉耷拉下去,她撑着座椅用衣摆遮住手,用一个手指往下面探,果不其然探到了一个夹层。
她刚想再抻进去一些,马车停了。
车外响起了铃铛声,透过车窗,可以看到马夫正拿着根棍子戳着钱府门前挂的铃铛,只片刻,门便开了。
车上的人一个接一个下了车,只剩下她,许衍栉以及半点没有要动的意思的聂笙。
几个人僵持许久,还是聂笙先开口让他们下车。
时汐同许衍栉二人面面相觑,还是先后抱着乐器下了车。
半只脚刚踏上钱府的门槛,她便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回头一看,果不其然,出发前只有三驾马车,到了后竟凭空多出了第四辆。
她还没来得及细看,就被许衍栉稍有些用力的拽了回去,她刚想发怒,就看到钱府的管家正朝她探头探脑。
所有的火气在一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小声的祈祷和越来愈快的小碎步。
“等等。”,一声浑厚的男音响起,时汐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脚下步子也变得僵硬。
身后步子的声音越来越近,时汐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抓着她的手逐渐收紧,怕是下一秒就要将她拽过去揽在怀里,飞身逃走。
千钧一发之际,攸宁站到了她的身后,对着钱管家说道:“两个新人而已。”
钱管家站定了脚步,幽幽开口道:“你没有报备。”
“事发突然,原定的花娘被郑公子拦住了,不得已才挑了个新人顶上。”
攸宁将郑公子三个字要的很重,对面犹豫了一会儿道:“规矩就是规矩。”
“回去后我自会领罚,但现下若是耽误了公子的事,那便是你的过失了,可怪不到我的头上。”,她说的很是轻飘飘,但这话却重重砸在钱管家的心上。
他仍旧不死心的上前喝道:“转过身来。”
时汐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一步一顿的转过身来。
正当她想着该怎么脱身时,一只蜜蜂好巧不巧地落在了钱管家的鼻尖,他的眼神在片刻聚焦,而后捏住了蜜蜂翅膀碾碎扔到了地上。
“还不快点转过来!”,钱管家厉声道。
与此同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嗡嗡声,众人抬头一看,从不远处正飞来一群乌泱泱的蜜蜂。
身后的聂笙提醒道:“还不快走。”
几个人乘乱进来后,被领去了别院待着,梳妆整理。
只是所有人都在梳妆的时候,聂笙却悄悄地溜了出去,美其名曰先去试音。
坐在梳妆镜前的时汐见状往后靠了靠,靠在了正在整理衣服的许衍栉的腰上,用只有两个人听见的声音说道:“你说,这蜜蜂怎么就这么巧的出现。”
许衍栉看向镜子里的她回道:“你是说,她还有帮手。”
“对,为了把古筝里藏着的东西带进来,不过这也只是我的猜测而已,也许真的是天公作美也不一定。”
时汐说着就打算溜出去看看,但攸宁却突然挡住了她。
她笑道:“攸宁姐,我想去趟茅房。”
攸宁淡淡道“不必,这有恭桶,你是新人,还是少走动的好。”
许衍栉见状上前压着声音道:“你到底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