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堪堪在天黑透之前赶到了镇上。
阿念寻了一家客栈,要了一间上房。
秦月川几乎是被半抱着上楼的。
整个人软塌塌地瘫在阿念怀里,连根手指都懒得动弹。
热水端上来时,他眼皮都不愿抬,阿念替他洗漱干净,又细细抹了药,才将他抱进被窝里。
等一切收拾妥当,阿念跟着躺下。
秦月川立马窝进阿念怀里,整个人软得像一摊水,他攒了半天的力气,才举起手来,软绵绵地捶了她几下。
“都怪你……”他的声音又哑又沙,带着沐浴后的潮气,脸颊红扑扑的。
才第一天,他就换了两套衣服了。
“每次出来都这样……”秦月川鼓了鼓腮帮子,小声嘟囔着“再多衣裳都不够你折腾。”
阿念弯了弯唇,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明天我们去逛成衣铺子,多买几套备着。”
秦月川瞪圆了眼睛看她:“根本不是这回事!”
阿念看着他这副气鼓鼓又软乎乎的模样,心都要化了,指尖微微勾着他的下巴,在他的唇角印下一吻。
“是我不好。”她低声哄着“下次我注意……”
秦月川被她哄软了身子,气也气不起来了,只好重新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闷闷地说:“不许有下次了……”
“好。”
这话他说过很多次了。
阿念也应过很多次了。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就这么黏黏糊糊地窝在一起,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偶尔传来一两声远处的犬吠。
灯熄了。
两人沉入了深深的梦里。
…………
秦月川几乎睡到第二天正午才醒。
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满室明亮,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身体还有些酸软,但比起昨日的狼狈已经好了许多,昨晚抹了药,又踏踏实实睡了一觉,那股子被颠散了的劲儿总算收了回来。
阿念早已梳洗完毕,正坐在桌边翻一本不知从哪儿找来的闲书,见他醒了,便放下书卷,吩咐小二去备饭菜。
不多时,几样清淡可口的饭菜便端了上来,摆满了桌面。
这是一间上房,雅致宽阔,布置得也十分用心,临窗摆着一张方桌,桌上搁着一只细颈青瓷瓶,插着几枝应季的野菊,推开窗,正对着镇子外一条浅浅的河流,河两岸杨柳依依,偶有小舟从桥下穿过,远处青山如黛,景致竟意外地好看。
两人便就着这窗边的景致,慢悠悠地吃饭,饭菜不算贵重,胜在新鲜热乎,一碟清炒时蔬,一碗蒸蛋羹,一碟酱牛肉,还有一锅热腾腾的菌子汤。
秦月川喝了一碗汤,觉得五脏六腑都妥帖了。
“吃完饭出去逛吗?”他眼巴巴地看着阿念。
“吃完饭再歇一会儿。”阿念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今晚有夜市,咱们晚些再出门。”
秦月眼睛一下子亮了:“夜市?我还没逛过夜市呢!”
以往都是白日出的门,他放下筷子,身子往窗外探了探,声音里带了几分雀跃,“夜市有什么好玩的?”
阿念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伸手将他拉了回来坐着:“我也不清楚,等晚上去了,就知道了,不急,先吃饭。”
秦月川被她这句话吊了一下午的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