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漾刻意疏远了何楚整整一个月。
这三十天里,他咬着牙忍住所有念想,绝不主动联系、绝不刻意偶遇。
在憋了一个月后他终于破防了,他不去找何楚,何楚也没主动找他!
无数次翻遍空荡荡的聊天界面,所有委屈和不甘积压在心底,终于在这天傍晚彻底绷不住。
暮色浸染了H大的环湖跑道,晚风卷着微凉的湖水气息拂过耳畔,四下只有零星散步的学生。李漾站在湖边栏杆旁,再也憋不住,仰头对着澄澈渐暗的夜空,毫无形象地低吼出声:“啊啊啊啊啊——”
绵长的呐喊泄尽了他连日来的烦躁与憋屈。
“哟,这不是李大公子吗?大傍晚的在这儿鬼叫,在练习唱歌啊?”
一道戏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上官瑾双手插着口袋,慢悠悠踱步过来,挑眉调侃着脸色阴郁的少年。
李漾头也没回,语气带着浓浓的不耐与烦闷,挥手赶人:“一边去,别烦我,正烦着呢。”
上官瑾却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顺势走到他身侧,并肩靠着冰凉的湖边栏杆,长长叹了口气:“唉,巧了,你烦我也烦,咱俩妥妥的难兄难弟。”
李漾侧眸瞥他一眼:“你衣食无忧,没心没肺的烦什么?沈思跟人跑了?”
“滚蛋!”上官瑾当即怼了回去,一脸苦色,“我弟出柜了。”
“啊?!”
李漾满脸错愕,瞬间忘了自己的烦心事,瞪大了眼睛看向他,语气诧异:“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就最近两个月的事,指不定更早,只是刚被家里发现。”上官瑾揉了揉眉心,满脸头疼,“我姐现在被这事闹得焦头烂额,一肚子邪火没处撒,天天逮着我训,我这日子过得别提多憋屈了。”
李漾闻言松了口气,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地宽慰:“嗐,多大点事儿。出柜就出柜呗,大大方方的,总比没人爱强。”
“你还愁没人爱,你这脸挂牌不得值个十七八万。”上官瑾听他安慰没舒心反倒更窝火。
“十七八万他都不心动,还不如一文不值呢。”李漾望着湖面晃动的碎光,心底的酸涩瞬间翻涌上来,语气低沉又落寞。
上官瑾敏锐地捕捉到他话里的不对劲,瞬间燃起满满的八卦欲,凑近几分追问:“谁心动?哥们,遇到喜欢的了?给我说说,我给你合计合计。”
“咱俩情况不一样,给你说了也白搭。”李漾垂着眼,提不起半点兴致。
“你看不起谁呢,小爷以前的风流史你又不是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没拿下过,追人这事儿,我分分钟拿捏!”
“你可劲吹吧,沈思训你跟训狗似的,就你那点风流史,自己慢慢消化吧。”李漾毫不留情地拆台,目光紧盯着平静的湖面。
被戳中软肋,上官瑾瞬间面露尴尬,轻咳两声辩解:“你这么挖苦我可就不仗义了,我那是爱她,心甘情愿为她低头。”
“爱一个人就会心甘情愿为他低头……”李漾低声复述,像是在自问,又像是在呢喃,随即抬眼,眼底带着一丝茫然又执拗的认真,轻声问道:“如果那个人不爱你呢?”
“那就让他爱啊!强制爱也是爱!”上官瑾迫不及待问:“你到底喜欢谁?咱俩这关系没必要瞒我吧。”
晚风掠过湖面,吹乱了李漾额前的碎发,他沉默良久,轻声吐出两个字:“何楚。”
“!!!”上官瑾瞳孔骤缩满脸的难以置信,怔了好半天才缓缓开口:“你…不是不喜欢那类人吗?”
“他不一样。”
“我去!真是活久见!”上官瑾惊得咋舌,一脸唏嘘,“没想到你居然也栽了!这世界真是疯了!”
“大惊小怪,我们这叫真爱无敌。”
“得得得,你无敌,你牛掰。”上官瑾摆摆手,压下心底的震惊,又凑上来八卦,“你现在愁眉苦脸的,是表白被他拒了?”
“没表白。”李漾垂下眼睑,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栏杆边缘,满是失落,“我问他喜不喜欢我,他说有点突然。”
“有点突然……”
上官瑾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眉头微蹙,细细琢磨其中的意思,他能读懂女孩子的心思,可这男人的心思……思虑一番,坏笑道:“我倒是有一损招,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何楚以前不是谈了个小男朋友吗,”上官瑾压低声音,“你可以参谋参谋人家的招数,利用舆论逼他就范。”
李漾当即皱眉,语气带着抵触:“真够损的,我是想让他爱我,不是恨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