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晚风裹挟着车流喧嚣,沿路车灯连成连绵光带,纵横交错勾勒出繁华夜色。何楚指尖不停拨打李漾电话,听筒里始终重复冰冷提示: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一遍又一遍,无人接通。
何楚漆黑深邃的瞳眸里,盛满化不开的焦虑与心事。
他不得不承认,从心动开始,李漾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时时刻刻牵动着他所有情绪。他以为远离李漾就可以做到互不打扰,可事实并非如此,躁动的爱意不会因为疏离而被磨灭,暗恋如同疯长野草,无需养料,便肆意蔓延,生根入骨。
滴滴车穿过长长的车影,二十分钟后在GS门口停下,何楚推门下车,再次拨号,依旧关机。他快步穿过喧闹舞池,目光急切搜寻李漾身影,一道油腻的男声自身后响起:“何楚,我们又见面了。”董磊吊儿郎当走上前,眼神肆无忌惮落在何楚身上,神色轻浮。
何楚眼底满是嫌恶,李漾戛然而止的挂断让他无法安心,直言道:“你知道李漾在哪吗?”
“当着我的面,打听别的男生,未免太伤人了。” 董磊嬉皮笑脸打趣。
“不知道就算了。” 何楚懒得浪费时间,转身就要离开。
“二楼休息室,他没事就喜欢一个人待在里面。” 董磊适时开口,随即识趣退让。
何楚脚步不停,快步冲上二楼,沿着走廊一间间推门查找,终于在一间白色隔音休息室门口,听见里面传来急促慌乱的拍打声,还有断断续续、虚弱颤抖的呼救声。
“救命…… 救我……”
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恐惧。
何楚试图打开门,才发现门被锁上了,他俯身贴紧门缝,沉声喊话:“李漾,你在里面吗?”
门缝里漏出细碎呜咽,微弱又破碎:“救…… 救命……”
密闭的房间漆黑无边,一缕特殊香薰气味弥漫全屋,带着轻微致幻效果。
房间像一个密不透风的黑匣子,让这个惧怕黑暗的少年无法喘息,勾起他内心最深处的噩梦。
他仿佛看到自己又被关在那间黑暗的小屋子,除了无尽的黑暗就是那个男人给他带来的噩梦,耳边萦绕着一遍又一遍:“小漾,你马上就是我的了。”男人恶心的嘴脸在他脑海挥之不去,这是他的心病,是他无法忘却的痛,是他恐同的直接原因。
黑暗吞噬理智,门外的声音变得虚幻模糊,他分不清现实幻境,只觉得自己再次被困牢笼,坠入无边深渊。
门外的何楚眼底戾气翻涌,神色阴鸷冷冽,压低声音,字字清晰穿透门缝:“李漾,往后退,离门远一点。”
混沌之中,李漾凭着本能,手脚并用地往后挪动。
下一秒,沉重有力的踹门声骤然响起,哐!哐!哐!
门被撞开,走廊明亮白光瞬间涌入密闭小黑屋,撕开无边黑暗。
刺眼灯光落在李漾惨白惊恐的脸上,他浑身发抖,眼眶通红,满身冷汗。何楚大步上前,俯身伸手,稳稳将浑身冰凉的少年拥入怀中,牢牢圈紧。
极致的安全感包裹全身,李漾紧绷的神经瞬间崩塌,他死死攥紧何楚衣角,指尖泛白,声音带着哭腔,脆弱哀求:“别留我一个人在这里,不要丢下我。”
“别怕,没事了。” 何楚抬手,轻柔抚摸他凌乱潮湿的发丝,掌心贴着他后背,一遍遍轻轻安抚,温热的体温尽数传递,“我在这里,一直都在。”
二楼剧烈的踹门动静惊动楼下安保,三名保安快步冲上二楼,看着碎裂的房门、相拥的两人,一时进退两难。
何楚抬眼,眸底寒意刺骨,语气不容置喙:“叫你们老板过来。”
两名保安留守现场,一人快步下楼传话。何楚小心翼翼扶起惊魂未定的李漾,将他带去隔壁敞亮通风的空房间,耐心询问事发经过。
李漾缓了许久,才平复颤抖,轻声诉说:刚刚和何楚视频通话时,房间突然断电,网络中断,房门自动落锁。他靠着仅剩电量打开手机手电呼救,可无人应答,手机很快彻底关机,房间彻底陷入黑暗,再之后,意识就开始昏沉混乱。
听完原委,何楚眉头紧锁,面色沉冷。
有人蓄意害李漾。
两人静坐平复情绪十分钟,宋澄和艾斯快步赶来,神色焦灼。宋澄第一时间走到李漾身边,上下打量他状态,语气担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需不需要立刻去医院?”
“没事,休息一会就好。” 李漾声音沙哑,情绪依旧低落。
宋澄松了口气,随即说出查到的线索:“我刚去看过那间休息室,线路被人为改动,房间里燃的香薰含有致幻成分,会放大恐惧、扰乱神经。二楼走廊监控,刚好被人为中断一小时,作案时间,就是监控黑屏的这段时间。”
“谁做的。” 何楚语气冰冷,周身气压极低。
“酒吧安保人员正在全力排查,凯哥说一定会查清,给你们一个交代。” 宋澄沉声安抚。
凯哥是GS的老板,和宋澄是深交,也正是因为有宋澄,李漾才能走后门进GS当兼职。
何楚垂眸看向怀里脸色依旧苍白的少年,语气放得极致温柔,耐心劝说:“致幻香会影响脑神经,我陪你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好不好?”
李漾轻轻摇头,眼底满是疲惫委屈,抬头望着何楚,软糯开口:“楚哥,我不想去医院,我想回家。”
何楚眼底心疼蔓延,没有丝毫犹豫:“我给你订机票。”
宋澄一脸震惊,就算坐飞机回安城也要四个小时,有钱人都这么爽快吗,说走就走!
凌晨一点整,客机穿过厚重的夜色,平稳降落在安城国际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