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刚结束，各大媒体的画风就从“旗开得胜”切换到了“真题解析”“出题方向预测”。

晚饭时电视开着，某个教育专家正襟危坐，分析今年数学卷的命题趋势：“突出核心素养，强调数学建模，减少机械刷题……”

老李端着饭碗，筷子悬在半空，听得一脸认真。

我瞥了他一眼：“你听这个干什么？你又不高考。”

“我听怎么了？提前学习一下，以后辅导女儿。”

女儿正啃鸡腿，满嘴油光，头都没抬：“爸爸，我离高考还远着呢。等我高考的时候，这个专家都已经退休了。”

老李被噎了一下，嘟囔道：“听听总没坏处。”

“那你听吧，”女儿把鸡腿骨头放下，擦了擦嘴，“我听不懂，我只听得懂红烧排骨。”

我说：“你爸是想帮你研究出题方向，让你少走弯路。”

女儿终于抬起头，看了看电视上那个专家，又看了看老李，露出一个“你们大人真奇怪”的表情：“妈妈，你不是说考试就是考我会的和不会的嘛。会的就写，不会的就蒙。研究出题方向有什么用？出题的人又不听专家的。”

我愣了一下。这话从七岁小孩嘴里说出来，竟然有种莫名的哲学味道。

老李不死心：“专家说了，以后数学要考实际应用，比如算行程、算价格。你不是喜欢买东西吗？以后数学题可能就是‘一个冰淇淋两块钱，买三个送一个，你有十块钱最多能买几个’。”

女儿眼睛一亮：“这种题我会！买三个送一个，就是四个。十块钱能买五个，送一个就六个？不对，让我算算……”

她掰着手指头认真算了起来。老李得意地冲我挑了挑眉。

我小声说：“你行啊，会用冰淇淋当教具了。”

“跟你的苹果法学的。”

女儿算完，大声宣布：“十个冰淇淋！不对不对，我算错了。妈妈你说答案是几个？”

我说：“你自己再想想。”

她又掰了半天手指，最后放弃：“反正我能买好多。等我高考的时候，如果考这种题，我能考满分。”

“那你其他题呢？”

“其他题……蒙呗。”

专家还在电视上滔滔不绝，女儿已经完全失去兴趣，低头继续啃第二根鸡腿。

我换了台，正.好在讲今年的语文作文题。今年全国I卷的作文题是关于“词语的理解”的，II卷是“日月不失其体，故蔽而复明；江汉不失其源，故穷而复通。”。上海卷是关于“科技改造世界也改造我们的思想的认识”。老李感慨说现在的作文题比我们那时候难多了，我们那时候都是“诚信”“坚持”这种。

女儿插了一句嘴：“爸爸，什么叫科技改造思想？”

“……重塑我们获取信息、感知世界和彼此互动的方式，比如短视频的即时反馈，不断刺激多巴胺分泌，让我们更渴望短期奖励，削弱了深度阅读和长线思考的耐心……这种改变是在潜移默化中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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