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完饭，她蹲在阳台给多肉浇水。我拦住了她：“宝贝，你刚才查资料说不能多浇水，你还记得吗？”

她拿着小水壶，手停在半空中：“可是它看起来好渴呀。”

“多肉跟人不一样。它不需要天天喝，喝多了反而会烂根。你查的资料上是不是写了？”

她放下水壶，叹了口气：“养植物比养鸟还难。鸟渴了自己会喝水，植物渴了也不会叫。”

“所以养植物更考验耐心。你要学会忍住，不要对它太好。”

她抬头看我，眼睛亮晶晶的：“妈妈，你这是在教我做人吧？对一个人也不能太好，不然他会骄傲。”

……我有这个意思吗？被她这么一解读，好像还真有。

她又想了想：“就像我对你也不能太好，不然你会骄傲。所以我每天怼你一次，是为了让你保持谦虚。”

我的天。她把怼我这件事，上升到了“帮我修身养性”的高度。

我是不是该谢谢她？

晚上八点多，她又去看了一遍小绿。小绿的毛已经完全顺了，精神抖擞地站在杆子上，跟小黄你一句我一句地叫。

她高兴得不行，跑过来抱我：“妈妈你看，小绿好了！你的方法管用了！”

我说：“不是妈妈的方法管用，是妈妈认真查了资料。养任何东西，都不能靠猜，要学习。”

她点点头：“我知道了。养鸟要学，养花要学，养小孩也要学。”

“养小孩？”我愣了一下。

“对呀，你养我，不是也要学吗？你看你以前不会辅导数学，现在会了。以前不会做南瓜饼，现在也会了。你也在学当妈妈。”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她又加了一句：“而且你学得还不错。虽然有时候还是会被我怼，但是你已经进步很多了。我给你打85分。”

“那15分扣在哪？”

“扣在你上次偷看我的日记。那是我的隐私。”

……行，我认。

睡前她把《饲养吉娃娃手册》贴在花盆上，然后对小黄小绿说了句晚安，又对吉娃娃说了句晚安。

她爬上床，搂着我的胳膊说：“妈妈，今天我好开心。我们养了小鸟，又养了多肉，我觉得我们家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家了。”

我说：“我们家以前不像真正的家吗？”

“以前也像。但以前只有你、我、爸爸。现在有小黄小绿叽叽喳喳，还有吉娃娃安安静静的，有动物有植物，像个大花园。”

“那妈妈是什么动物？”

她想了想：“你是……袋鼠。因为袋鼠妈妈口袋里装着小袋鼠，你口袋里装着我。”

说完她又补了一句：“虽然你口袋里经常没钱。”

……这孩子的嘴，真的是一会儿甜一会儿毒。

我发现一个道理：养鸟、育花、教儿，其实是一回事。都需要耐心，都需要学习，都需要忍住“不要对ta太好”的冲动。

鸟不能喂太饱，花不能浇太多水，小孩不能惯太狠。

但也不能不管。不管就死了。

这个度，我还在学。

今天就写到这里，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