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不能拿别人的缺点起外号。比如有人牙齿不好看，你叫他‘缺牙巴’，这就很坏。”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这哪是七岁小孩说的话，这是班主任附体了吧？

“这些都是你自己想的？”

“一部分是老师说的，一部分是我自己想的。老师之前讲过，取外号要尊重别人。尊重两个字，我懂的。”

她是真的懂。

我突然想起之前她给我起的那些外号——戏精后妈、过期后妈、后妈式亲妈……虽然听着扎心，但没有一个是真的恶意的那种。而且她每次叫完，还会观察我的反应。如果我笑了，她就继续叫；如果我皱眉，她就会搂着我胳膊说“开玩笑的啦，你是全世界最好的亲妈”。

这小东西，分寸感拿捏得死死的。

我说：“那妈妈问你，你叫我‘后妈’，算不算起外号？”

她想了想：“算吧。”

“那这个外号，是好的还是坏的？”

她又想了想：“好的吧。因为每次我叫你后妈，你都会笑。”

“那如果我不想让你叫了呢？”

她愣了一下：“真的吗？你真的不想让我叫了吗？”

我看她的表情，突然有点不忍心。

“……也不是。就是问问。”

她松了口气：“妈妈你别吓我。我要是不能叫你后妈了，那我都不知道叫你什么了。你在我心里就是后妈呀，独一无二的那种。”

独一无二的后妈。

行吧，这个外号我收了。

睡前她趴在我床边，忽然说：“妈妈，我今天在学校给陈老师也起了个外号。”

“什么外号？”

“陈妈妈。”

“……这也叫外号？”

“对呀。因为她像妈妈一样温柔呀。她听了很高兴，还笑了。”

我看着她的小脸，忽然觉得这孩子其实什么都懂。她知道什么外号是善意的，什么外号是伤人的。她知道怎么用语言让人开心，也知道怎么用语言保护自己。

她在学校是“小喇叭”，在家里是“漏风的小棉袄”，在她爸面前是“小机灵鬼”，在老师面前是“陈妈妈的小帮手”。

她有很多外号，每一个外号背后，都是她跟这个世界互动的方式。

而我，是她口中那个“独一无二的戏精后妈”。

临睡前她跟我说：“妈妈，我给你起了一个新外号，叫‘全世界最啰嗦的人’。”

我说：“这个外号太长了吧。”

她说：“那就叫‘啰嗦后妈’。简短有力。”

……我谢谢你。

还是叫我“戏精后妈”吧，至少听起来比较有才华。

（P.S. 小黄和小绿今天也有新外号，她管小黄叫“黄小米”，管小绿叫“绿豆豆”。鸟都比我多一个外号。我嫉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