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许蓁去电视台见陈导。
陈导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导,才华横溢,捧出过不少影帝影后。他新近要开一部文艺片,和歌手这个职业搭边,许蓁打听了许久,才千方百计要到他的联系方式,今晚过来,也想帮陆深争取到这个机会。
天气入秋,夜里已经有些冷,许蓁早上出门只穿了一条及膝短裙,眼下被这夜风一吹,很快便起了一身疙瘩。
悠悠搓着手来回跺脚,“蓁姐,这陈导怎么还不出来啊?他不会走了吧?要不要我去给他助理打个电话?”
许蓁看了眼灯火通明的电视大楼,沉吟片刻,“再等等。”
晚上八点,天色完全降下来,初秋的天里,东边响了一声雷。
又过了十分钟,终于看到陈导和几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相谈甚欢地走出来。
许蓁快步迎上去。
因为昨晚的伤,她今天穿了一天的平底鞋,到了这里,却又不得不换上高跟鞋,走路时,每一下都扯着痛,可她生生忍下去,嘴角挑起一抹笑意。
“陈导,您好。我是陆深的经纪人许蓁。”
“许蓁,有所耳闻。”陈导人已中年,却还保养得宜,彬彬有礼伸手与她回握。
顿了顿,又说,“我听我助理说过了,你是为那电影来的吧?正好,投资人曾总也在这里,咱们一起聊聊?”
许蓁看着那个大腹便便的曾总,笑着开口,“原来是曾总,久仰大名。我订了地方,不然请陈导和曾总坐下来边吃边聊?”
曾总一双小眼睛在她身上逡巡两圈,然后捏着她的手回,“好啊。”
食指在她掌心刮了刮。
许蓁脸上的笑意一僵,随即不着痕迹抽出手,“那咱们出发吧。”
好食府是做川菜的,她之前查过,陈导祖籍四川,最好这口。
六人份的雅间,几人分坐四周,落座前,曾总拉住她的手,“许经纪人挨我坐怎么样?咱俩凑近些好好聊?”
许蓁压下翻腾的胃酸,顺从着坐下来,“好啊,谢谢曾总抬爱。”
坐到他旁边,后者膝盖状似不经意地在她腿边蹭了蹭,许蓁面不改色,轻轻将椅子移开了些。
酒先上来,悠悠收到她的眼色,主动给曾总和陈导倒上酒。
片刻后,许蓁端着酒站起来,“陈导、曾总,今天您二位能来这里,是我的荣幸,也是给我面子,在这里,我先敬您二位一杯。”
二位客客套套地应了。曾总放下杯子又径自满上,冲着她,“从前只听闻陆深有位能力出众的金牌经纪人,如今终于得见一面,没想到许经纪人这么年轻漂亮……”
带着挑逗的眼神在她胸前过了两圈,又暧昧不明地收回。
许蓁面色一滞,微微侧身,举起酒杯回应。
这酒是四川的某个名酒品牌,馥郁浓香,又烈又辣,甫一入喉,便烫得她食道一片滚烫。
“多谢曾总夸奖。能与曾总结识,才是许蓁的荣幸。”
落了杯,酒意逐渐上头。许蓁不动声色地吃了几口白灼青菜,来不及细嚼,囫囵咽了下去。
“陆深前几年在音乐界也算是风头无两,怎么这两年突然要涉足影视圈了?”酒过三巡,几人终于切入正题。
许蓁脸颊微微发红,双眸也泛着酒意,可思路却格外清晰,“陈导圈内沉浮几十年,对这个行业是最有发言权。许蓁便也不跟您拐弯抹角了。您觉得,江郎才尽、江淹梦笔,对于靠才华吃饭的艺人才说,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