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裴言真是博导，也知道她很忙。裴言真话里的意思是很明显，为了安抚害怕的心，说出自己不在家来减轻眀亦蝶去看小peyy的紧张。

“……如果不打扰的话。”

眀亦蝶小心翼翼说着。

裴言真摆手，“不打扰。”

她看向眀亦蝶，声音突然严肃起来，“你和卫述青谈恋爱 ，你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

被她这么问，眀亦蝶绷直身体，像是被老师抽到提问似的，“知道的，他人很好的，我喜欢他……”

“你知道卫述青把陪他十几年的狗做成了标本这件事吗？”

裴言真打断了眀亦蝶说话。

“……不知道。”

眀亦蝶摇头。

裴言真微微抬颌，语气有些无奈，“卫述青呢，可能是因为我们这些大人的事情，让他的性格受到了一点影响。你说你不知道这件事情，那我也不打算瞒着你。那只狗是我和他爸爸在他很小的时候送他的礼物，卫述青一直很喜欢那只狗。但是呢，前几年那只狗死掉了，他也没有把那只狗下葬，反而让人做成了标本放在家里。”

眀亦蝶认真听完，“他没有和我说过。”

裴言真看她，“你不觉得奇怪吗？养了十几年的狗，应该要让它入土为安，我并没有给它做成标本的，死都死不安生。”

眀亦蝶攥着自己衣角，她低头，随后三秒抬起头，“虽然我不太清楚这件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我觉得他将小狗做成标本，也是另外一种让小狗陪在他身边的方式吧。据我所知，宠物标本师会尽量还原小狗生前的样子，不是一般认识里的标本那样像福尔马林一样泡着。”

眀亦蝶不知道为什么裴言真会和自己说卫也述青要把狗做出标本的事情，也许她的观念认为小狗应该死后入土为安，不认可卫述青的这种方式，也许是想通过卫述青将小狗做成标本这件事情来说明性格的缺陷。

她看着裴言真，“阿姨，每个人有每个人对于陪伴自己的毛孩子有不一样的处理方式，卫述青可能只是太喜欢或者太思念他的那只小狗了。”

她不确定自己说这话会不会让裴言真不高兴，眀亦蝶瞥了一眼裴言真的神情，似乎没有生气的迹象，又开口，“而且，从对待小peyy来看，卫述青似乎没有对动物有任何不耐或恶意的做法……”

“是。”

裴言真笑起来，微微挑眉，“那你知道他会打架吗？他并不是一个好学生，或许并不是大众眼里的好学生。卫述青是个很眼光高于顶的孩子，加上他爸爸那边比较包容他，导致他对在意的人或事会有巨大的占有欲,这也是我为什么要跟你举例，他要把小狗做成标本的事情。”

裴言真说得卫述青和眀亦蝶嘴里的卫述青似乎是两个人，眀亦蝶见她盯着自己，抬眼，“这些我知道，他打架我见过，很凶，甚至把人打出血了，但是因为那个人来招惹他 ，我想，他之前打架也并非是暴力因子作祟，一定是有原因的。至于他的眼光高于顶，对其他人怎么样，在我印象里，他似乎没有什么人际不好的关系，我觉得这个东西不会影响他的日常生活。”

眀亦蝶见过卫述青打人。

毫不留情、狠厉冷意的黑眸甚至有恶劣羞辱的味道。

但是因为那个人来三番五次来纠缠卫述青，对于这种不讲理的人，或许拳头比嘴巴更有效果。

眀亦蝶说完，裴言真看她，眼神变得温柔起来，“小明，你知道为什么我要把小peyy带走吗？”

“因为这是您的猫？”

眀亦蝶不确定。

“因为这只猫是我在它那只狗死后给他的。当时卫述青的状态很差，陪了他十几年的小狗去世，他又处于升学阶段，所以我找了一只猫陪他，希望他的状态可以好转。我把它当做一种补剂，来让卫述青的生活和性格都可以稍微克制点，起码不要浑浑噩噩，也不要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在意留恋。起码有小猫在，他会按时起床，在需要的时间给他喂食、做饭，还要陪它玩耍。”

裴言真回忆往事，手撑着脸看向眀亦蝶，语气满是感慨，“我当时以为这只猫会一直待在他这里，但没想到他有了女朋友，状态反而变好了。小明，有你在，他已经不需要这只猫了。”

眀亦蝶这才清楚小peyy陪在寄养在卫述青这里是这样。

她瞠目结舌，“他……”

卫述青从来没和她说过。

“他很喜欢你。你和他分手那段时间，我看得出他状态不对，问他，他说他不懂你，为什么有事情不和他说，只会一个人。我当时觉得特别好笑，因为他之前也是这样的人。”

“后来，他一直在关注你，不管大事小事。其实如果你这次没和他和好的话，我都担心他会一直来纠缠你。”

裴言真拉住她的手，“从刚才的谈话中，我听得出来你也喜欢他，甚至是爱，在知道他的负面消息，还能全盘接受他的全部。小明，谢谢你，出现在他的世界里，也谢谢你 ，愿意陪着他。”

门开了。

卫述青将东西放在桌上，坐在沙发旁和眀亦蝶挨在一起。

裴言真将小peyy转进猫箱带它离开。

她起身，看向眀亦蝶，“如果你想它，又不想来我家的话，让卫述青把它接来陪你玩吧。”

裴言真离开，眀亦蝶坐在沙发上，卫述青把她抱在怀里，“我妈和你聊什么了？”

“就说你，把小狗做成了标本还有小peyy是来陪你的。”

卫述青和她牵手，去亲她，手捏着她的后颈慢条斯理问，“你怎么说得？”

“……”

眀亦蝶沉默，她侧身看着卫述青，“我就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对爱的不同处理方式。”

卫述青黑眸凝她，“不觉得害怕吗？”

“那只小狗对你意义很重 ，你应该是舍不得它离开。”

眀亦蝶小声道。

她没说自己害不害怕，只是说晨晨对他的意义。

卫述青开口，“我对爱的定义就是独一二无。我养了一只狗，它死了，我把它做标本是为了我想他就可以看到他，我以后也不会养任何一只小狗。人也是一样的，我只会和你一个人谈恋爱，以后我们也会结婚，一辈子都在一起。如果你离开我，那我会一直找你，不放你离开。如果你不爱我了，你对我没感情了，那我就把你杀了，然后我也跟着一起死。”

他低头亲眀亦蝶 ，“不觉得我这个想法很可怕吗？”

眀亦蝶定定看他，她主动换着卫述青的脖颈，细碎地亲他，“但我会一直爱你啊，我怕什么?”

卫述青心脏在一瞬间发软，像是吃到世界上最甜蜜的霜糖。

他的父亲，他的母亲都说过这种话，他们会一直爱他，但后面分崩离析。

这个承诺，这份爱的承诺，由眀亦蝶许下。

他捧着眀亦蝶的脸，再一次问道，“你会一直爱我吗？”

“会。”

眀亦蝶看向他，给予他最大的承诺，“卫述青我会一直一直爱你的。”

她眼里的爱，那抹波光粼粼的湖水掀起名为“卫述青”的涟漪。

卫述青贴近她的肩窝，将头埋进去。

有一丝凉意划过。

卫述青低声说着。

“眀亦蝶，我也会一直一直爱你的。”

他五指和眀亦蝶紧扣，和她紧紧靠在一起。

他们相依偎在沙发上，影子亲密重叠，黑色面积融为一体。

卫述青想起裴言真说过的话。

“我把小peyy给你 ，是希望你觉得这个世界有趣，起码不会让你对活着厌倦，因为你有个牵挂。”

遇到眀亦蝶后，卫述青才觉得世界真正开始变得有趣起来。

人需要一个锚点来确定世界的存在。

如果问卫述青的锚点是什么时候。

他想，应该是眀亦蝶偷偷给他塞了烫伤膏扭头看他，和他对视又假装若无其事挪开视线的那一秒。

就那一秒。

眀亦蝶措不及防闯进他的世界。

从此，他开始观察，开始在意，无聊又枯燥的生活因为她变得不一样，想要她注意自己，想要她一直注意自己，想要她只注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