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亦蝶将企鹅在推给它，猫爪再次推给它，像是再玩似的，明亦蝶配合小peyy的动作。

“我也有个企鹅呢，但是挂件。”

明亦蝶和小peyy说话，上手去摸它的背。

小peyy躺在地上，嘴里摇着企鹅玩具，肚子翻倒，尾巴在地上晃。

等卫述青开门，遥遥看到明亦蝶坐在地上，走上前，“把它抱在沙发上和它玩？”

明亦蝶抬头看他，见到他手上提着的超市布袋，“你去干什么了啊？”

卫述青将袋子打开，拿出里面的拖鞋。

“你试试。”

明亦蝶看着那双淡粉色的拖鞋，起身，但因为踩到裙身，控制不止往前栽倒。

悬空感让明亦蝶以为自己会摔倒，但下一秒被卫述青扶住，他的手如同铁箍，稳稳将她接住。

明亦蝶下意识抓着卫述青的胳膊，她脑子一片空白，在两秒反应后，想要跳着离开。

“鞋太大都不方便。”

卫述青说着，扶住明亦蝶，让她可以安然换鞋。

明亦蝶的脸红起来，她知道这不是拖鞋的错，“我踩到裙子了。”

卫述青等明亦蝶换好鞋，将那双一次性拖鞋拿起扔进垃圾桶。

明亦蝶站在原地，和犯错似的，也不敢走动，听到卫述青走来的动静，愣愣地抬头，“你刚才下去就是为了买鞋？”

“恩，鞋太大，你走路不方便。”

“谢谢。”

明亦蝶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的胡言乱语让卫述青视线落在她脸上。

他哼笑一声，询问明亦蝶。

“你现在是要和它玩还是去做作业？”

“做作业。”

“那去书房。”

明亦蝶坐在书桌前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卫述青的书房东西很杂，书架上都是书，还有一个大掌柜，亚克力透明，里面有什么一目了然的，模型手办陈列放好。

在书架旁的空位置甚至还有天文望远镜。

卫述青在书架上拿出一个盒子。

他将其递给明亦蝶。

“这是那套玩偶。”

明亦蝶接过打开看。

和卫述青给她看的照片一样，玩偶很精致，鬃毛柔然，表情也很可爱，她挨个拿出来欣赏，最后又按照位置归回原位放在书桌边。

她拿出试卷，想早点做完，再和小peyy玩一下。

卫述青见她开始做试卷，默默离开书房。

他坐在沙发上，见到小peyy要往书房的位置去，抓住它，“别去打扰姐姐。”

小peyy不敢反抗，最后只能喵喵叫趴在沙发上不动。

手机开始跳动，显示有来电。

卫述青看到“哥”，接过起身去阳台。

“哥。”

“小方说你带了一个女孩回家？”

“他和爸汇报，你听到的？”

卫述青听到卫直严不阴不阳的声音猜到是事情经过。

“我只是顺耳听到的。你早恋，爸舍不得管你，我还是得和你说清楚，不要欺负人家小女生，你脾气又不好，不要对人家发你的那些少爷脾气。”

卫述青呵了声，垂下眼睫，“我自己知道。”

“周姨也听到了，还问你怎么会谈恋爱。”

卫直严笑起来，“爸没生气，说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他也早谈了。”

他想到什么，“你不出国是因为她?”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和她没瓜系。你们不要去打扰她 。”

“怎么可能，你的事情我怎么会干预那么多，如果非要有人干预，那也可能是周姨，毕竟你天天和她吵架。”

“哥，你不累吗？她才比你大几岁，你喊周姨也不嫌臊的慌。”

“哈哈哈哈，但谁叫爸喜欢她，我只是投其所好而已。”

卫述青不想和他聊这个，语气平静，“您有什么好笑的？谈恋爱又怎么了?你和嫂子不是从初中就开始谈了吗？”

“你早恋说我干嘛。”卫直严那边传来嫂子云悠欣的声音，她喊了一声弟弟，“哪天带小姑娘回家里看看。”

卫述青嗯了声，“没什么事情我挂了。”

和卫直严打完电话，卫述青冷了脸，他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查看自己的社交软件。

他静静地潜水看着宋政他们在群里发消息，他们在热火朝天地说着卫述青什么时候要官宣谈恋爱，宋政说最迟不超过一个月，叶知勋说可能一年，原颂说可能卫述青都没打算谈恋爱。

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是什么人，但眀亦蝶足够了解他吗？在了解他之后还会喜欢他吗?

她喜欢自己太早了，但又太胆小了，一直缩在自己的壳里面，是怕打扰他吗？也许是因为自己对其他人的态度让她也变得忧心。

卫述青知道自己的性格很恶劣，如果是认定的属于自己的东西是不会分给其他人，甚至碰一下也不行，他宁愿毁掉，也不会让其他人如意。

对于他不喜欢的人，他是怎么都不会分出好脸色对待。

卫述青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他的思绪有些放空。

眀亦蝶做完试卷，对完答案将试卷收好，她整理好书包。

她走出门，就在客厅见到倒在沙发上的卫述青。

卫述青闭着眼，似乎在睡觉，眼睫覆下一层浅浅的黑影。

眀亦蝶悄悄坐在他身侧，尽量不打扰他。

她看向卫述青，旁边的小peyy跳下沙发走向她。

眀亦蝶抱着小peyy让它别叫，摸着它的毛，引得它舒服地打起呼噜。

“你很喜欢它?”

卫述青突然出声吓了眀亦蝶一跳。

卫述青直勾勾地看着眀亦蝶，黑眸幽深像是一抹水潭，扯着眀亦蝶往下坠。

眀亦蝶觉卫述青似乎有些不一样，她有些仓惶地垂眸遮掩，“啊，因为它很可爱。”

卫述青离开沙发，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眀亦蝶 ，问了一个古怪的问题，“眀亦蝶，如果我和现在不一样，你会觉得奇怪吗？”

眀亦蝶闻言茫然抬头，“是什么不一样?”

她不太理解卫述青的意思，卫述青不就是卫述青吗？不一样是指相貌吗？

她眨眨眼，呃了一声，落在他身上，“你是要改变穿衣风格吗？”

眀亦蝶见他没出声反驳，以为自己猜对了，她点点头，“你穿什么样都挺好看的。”

原本是为了表达支持卫述青，但却被他曲解，“在你看来，我好看?”

眀亦蝶没想到卫述青会到这一步，直接省略前面的话，但她又不能昧着自己良心夸卫述青不好看，在她眼里，卫述青就是最好看的。

她低低嗯了声。

很少这么直白地夸人，特别是直接夸自己喜欢的人，眀亦蝶有些不太适应。

“你遇到所有人都会这么说吗？”

卫述青悠悠地说道，他睨了一眼眀亦蝶。

“不是啊……”

眀亦蝶被一口锅扣上，她着急忙慌地解释，又和卫述青的视线撞上，她就这么夸过卫述青一个人，她声音大了点，有种自己被冤枉的荒谬感，“我只对你……我只对你这样的。”

“为什么只对我这样?”

卫述青问完，眀亦蝶被他看着，她想说因为我喜欢你，但不敢说出口，她左右躲闪，脸也发烫，顶着巨大的心理压力，“因为我，我觉得，你就是很好看。”

“你喜欢好看的人?颜控?”

卫述青掀唇，“看来我说对了，你脸都红了。是只喜欢好看的人吗？”

“我红了是因为你问得问题很奇怪。”

眀亦蝶气短。

她反驳卫述青，不接受他的扣帽子。

她已经意识到现在和卫述青聊天的方式和平常不一样，怪不得他问自己如果变得一样，眀亦蝶会觉得奇怪吗？

她现在隐约觉得卫述青似乎要确定什么，但那个答案就像是蓝胡子的秘密，如果被揭开，会有很严重的后果。

而且卫述青居然会这么问，说自己只是喜欢好看的人，眀亦蝶气急，澄清自己，“我不是只喜欢好看的人。”

她见到卫述青好暇以整地看自己，又觉得自己好像被卫述青针对了。

咄咄逼人的态度，和丝毫不放松的语气，甚至连眼神也变得奇怪，明明他刚才还不是这样的。

眀亦蝶低声抗议，像是一摊软绵绵的冰，“卫述青 ，你可不可以不要……”

“不要什么?”

卫述青微微眯眼，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眀亦蝶气得话又被自己吞下去。

她盯着卫述青的脸，舌尖抵着口腔，欲言又止。

不要仗着我喜欢你，我好脾气地包容你然后就可以肆意开着我的玩笑，虽然我后面还是会原谅你。

眀亦蝶觉得自己好绝望，在喜欢的人面前节节败退，连个反驳的点都说不出来，她被卫述青盯着自暴自弃，话在嘴边顿了顿，最后还是选择说出口，“好吧，哪怕你现在说话变得奇怪 ，但我还是觉得你没什么不一样，你能不能等等我。”

卫述青停顿，唔了声 ，“等你什么?”

眀亦蝶知道自己不勇敢，也知道自己爱躲避事情，她平时对待事情也很懵懂，秉持随便和逃避两种心态。

她其实对于喜欢都才后知后觉。

在看到卫述青照片的时候，才惊觉那天停留在图书馆的雨水被她记在心里，水汽没有消失，绵延在她的耳边，直到在一个瞬间，水汽扑面袭来 ，打湿了她的眼睛，在落泪的那一刹，她才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了卫述青。

眀亦蝶有时候觉得自己挺没出息的。

其实给一张纸就会喜欢上人，那也太简单了。

但那个时候，她什么都没有，一无所有却又狼狈不堪的人，被一个人伸出援手 ，他什么都没说，既没有嘲笑，也没有怜悯，很平常地将纸给她。

维持了她的稀薄体面，他不记得，因为只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

很多人都说卫述青冷漠高傲，眀亦蝶眀何尝不知道。不管是对同学的漠不关心，还是对他人的卫少言论不避，无论是疏离的言论还是淡漠的眼神，其实眀亦蝶都感受到过。

对于卫述青而言，人就像是泛起涟漪的圈，他只会因为和他中心有关的人才会有波澜，其他人，只像是平静的水纹。

但眀亦蝶自欺欺人假装不知道。

她知道自己和卫述青差距鸿沟天堑，也知道自己现在待在卫述青和他成为朋友，都已经是最好的的结果了。

她总是说自己贪心，但维持现状，她也很满足了。

眀亦蝶不想离卫述青再远点，她组织词汇，“你说你会变得奇怪，改变的话，周围的人也得有个缓冲的时间，所以，等我适应两天好吗？”

她比了一指的距离，语气轻轻的，顿顿的，在卫述青听来反而显得可怜巴巴，像是在祈求一样。

卫述青脩地笑起来。

他看向眀亦蝶，眀亦蝶莹润的黑眸水汪汪的，刚才已经被逼得气急，几乎要发火了,真相也要脱口而出，但又压下来，面对他的紧追不放，眀亦蝶最终还是妥协。

她说，再给她两天时间。

眀亦蝶还是在逃避，但又出了一个堪称满分的答案。

卫述青看她，“眀亦蝶。”

眀亦蝶嗯了声，她慢慢说着，直直地看向卫述青，“如果你说得奇怪是变成刚才那样说话，等我适应后你就不奇怪了。”

“我不知道别人会不会觉得你奇怪，但我不会觉得你奇怪。”

心柔润地塌陷一小块地方，被这样坚定的选择，是种很稀奇的体验。像是冰了杯子去承载热水，玻璃杯反而会因为裂开。他居然会有些无从适应，甚至还变得不知所措。

卫述青轻声道，附加更多的条件，“我变成什么样你都不会奇怪?包括变得很坏?”

“我不知道你说得变坏是什么，但如果你要变坏，我会像现在这样，适应两天再跟着你，做你的……朋友。”

眀亦蝶说完，空气陷入死寂。

卫述青不做声，只是摩挲着自己的指尖，眀亦蝶鼓起勇气，“卫述青……”

“眀亦蝶，你觉得我怎么样?”

卫述青不咸不淡地发问。

“你很好啊，成绩也很好，长的也很好，不要觉得自己在做奇怪的事情，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眀亦蝶绞尽脑汁地说着，极力肯定他。

“眀亦蝶，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卫述青的话打断了眀亦蝶要说的话，她猛然顿住，像是一盘被卡掉的磁带。

眀亦蝶脑子彻底被卫述青的话给烧得无法运行，看向盯着她的卫述青，磕磕巴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卫述青看她，再一次重复，含笑道，黑眸却死死缠着她，像是一条锁链，紧紧将她禁锢，无处躲闪无法逃避。

“眀亦蝶，既然你觉得我很好，那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