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不好,w同学,我对你撒了好多慌,就怕你发现我喜欢你。
——myd的日记]
忽然,身侧传来新的动静。
是轻轻的,窸窸窣窣的起身动作。
明亦蝶的视线落在卫述青身上。
他惺忪地将头从课桌上抬起,似乎还没回神,手撑着额头,一只手拿着耳机。
卫述青微微挑眉,感受到一阵风向来自前方。
他抬眸,发现在右前方有一个简约小兔造型的小风扇。
小风扇对着他,转动扇叶的声音微弱,但风力却不小。
他额前的碎发被吹起,带着浅浅的痒意。
卫述青伸出手,将小风扇拿在手上,一双黑眸弥漫连绵的雾气,像是幽深的沼泽,他扭头看向明亦蝶,“你放的?”
声音低哑,带着倦色,微微沙哑的音色带着性感勾人的味道,和往日的风格大相径庭。
明亦蝶被看得有些不自然,她点点头,手指不自觉蜷缩,“我看你在是睡觉,担心你太热。”
卫述青哼笑一声,看着她已经扎起的头发,还有她脸上淡淡的红晕,知道她这也是热的,将小风扇放在明亦蝶左前方,“怎么这么好啊。”
卫述青才睡醒的声线一直是低的,他慢悠悠地出声,尾音“啊”拖长。
他的问话不像感慨,反而像是表扬,让明亦蝶耳热,她强装淡定,扫了一眼手机,现在才三点多,她看向他,“不睡了吗?”
放下耳机,将其放在桌子上,卫述青起身,欣长挺拔,他单手拿起手机低头回消息,“不睡了。”随后从后门离开。
明亦蝶追随他的背影,直到在视线内消失不见。
她看向卫述青桌上的耳机,将其拿在手上,上面还残留一点温热。
明亦蝶垂眸,恋恋不舍。
她觉得这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是那么短暂,短暂到她现在还在回味。
耳机里的纯音乐还在静静播放,但刚才一起听歌的人却已经离开。人去楼空,她还在。被困在这场回忆里无法自拔。
现在是运动会,大部分人都会去操场和朋友带着一起玩,而不是在教室内无聊坐着玩手机。
明亦蝶看向窗外,只可以看到对面的行政楼。操场在教学楼的正前方,得走到走廊才可以看到。
她又收回视线,将耳机线拔了,也不再继续听歌,低头默不作声写着手上的c篇阅读理解。
小风扇呼呼地转,风扑在明亦蝶脸上。
她眨眨眼,突然自嘲地低笑一声。
“明亦蝶。”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她抬头,脸颊却骤然一冰,卫述青拿着一瓶怡宝贴在她的脸上。
他弯腰,靠近明亦蝶,熟悉的冷雾味道措不及防地侵袭她的鼻尖。
凉意从发热的脸颊传过来,她心里的燥热却丝毫未减,明亦蝶怔怔地看向周而复返的卫述青。
身后的走廊空无一人,卫述青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垂眸看她,明亦蝶什么都听不到了。
湿润的潮气从瓶身传来,打湿她的心脏,一场连绵的大雨停止,人像沉浸到蔚蓝无垠的大海里漂浮。
“发什么呆?”
卫述青见到她眼睛瞪大,像是被吓到似的,恶作剧般地笑了一下,将怡宝放在她桌前。
“喝水。”
卫述青坐下,拧开自己桌上的一怡宝,他喉结滚动。
"你不是去操场了吗?”
明亦蝶呆呆地出声。
“下去买水了。”卫述青放下怡宝,漫不经心看她,“你以为我走了?”
“嗯。”
明亦蝶看着那瓶已经沁出水珠的瓶身,本来不渴的人,喉咙竟然也微微发干,拧开瓶盖,她小口地喝着。冷水划过喉管,将燥热也去驱逐。
卫述青回着宋政的消息。
宋政问他在干嘛,求家北通风报信说他在谈恋爱,害的他来狂轰乱炸。
卫述青只回了两个字,“已读”,把宋政气得要死。
他退出微信,放下手机,“不走,在教室陪你。”
明亦蝶听罢笔尖一顿。
她觉得好不好意思,因为自己的伤居然耽误卫述青做事。
明亦蝶沮丧低头和卫述青道歉,“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卫述青抬头,他眯眼,声音低下去,面色不虞,像是质问又像喟叹,“你干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
“如果不是我的伤你就可以下去了。”
明亦蝶说完,卫述青让明亦蝶抬头,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不要因为这个和我说对不起。明亦蝶,你没错。”
明亦蝶被他看着,觉得自己也被那道黝黑的沼泽拖下,越陷越深。
她讷讷地想要继续说什么,却被卫述青接下来的话打断。
“我想留在教室是我自己的决定,我不会因为谁改变。所以你不要觉得愧疚,也不要和我道歉。”
“这些都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不用为我的话而担责。”
“别人的事情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我的、其他人的,无论是谁,他们做任何事情,既然已经去做,那和你就没有任何关系。你不用为此愧疚,也不用为此负责。”
明亦蝶被卫述青看着,想说如果不是我,你就可以离开。
他问她,“你有什么错呢?”
“我…… ”
“带你去医务室,在教室陪你,给你买水,这些事情,我都愿意的。”
卫述青轻声道,手撩开明亦蝶散落的刘海,将珍珠发卡取下,给她认真别好,露出光洁的额头,不再有任何阻挡。
“我做些事和你给我放风扇一样的。你当时是什么想法呢?”
“我就是怕你热。”
“你自己不热吗?”
"还好。"
撒谎。
卫述青却并未拆穿,他轻晒,微微颔首。
“好的。”
卫述青盯着她,再一次询问,“你为什么要做这件事?”
哪件事?明亦蝶做的事情多了,她以为是因为自己刚才的回答卫述青不满意,她紧张地吞咽,磕磕巴巴,最后索性自暴自弃,“想做就做了。”
“嗯。”
卫述青轻笑,“我也是一样的。”
事情想做就做了。
卫述青微微叹气,看向明亦蝶,郑重又认真,“明亦蝶,不要总是和我道歉。”
明亦蝶被他注视,可以看到自己的身影在他的眼里流转,那如黑曜石的黑眸折射出她的惴惴和惶然。
卫述青的话像是巫女的咒语,带着蛊惑人的魔力,她不自觉背被他牵引,随后点点头。
明亦蝶知道自己这样不好,但性格使然,她做不出心安理别人的帮扶,总是想自己可以解决好,自己默默地解决完一起。她默默缩在自己的壳里面,独自消化负面情绪。
现在卫述青把她的壳拉走,告诉她,不要为别人自愿做的事情担责,不要把愧疚揽在自己身上。
明亦蝶有种莫名其妙的羞耻感,在卫述青面前暴露,她总有自己的想法都被他一览无余,她想辩白,但又觉得自己说什么都挺无力的的。
因为她就是这样的人。
“你上药了吗?”
卫述青看向明亦蝶的膝盖。
明亦蝶膝盖屈起,只是上午的时候上药了,下午这会还没来得及。
卫述青拿着消炎药的使用说明,“一天三次。”
他看着明亦蝶没做声,已经猜到她还没处理。
他自然地拿出棉签,先上碘伏。
“腿。”
明亦蝶被他这声给喊得愣神,小腿比脑子先一步反应前倾。
下一秒,卫述青半蹲下,他拿着棉签开始在明亦蝶的膝盖打旋,“疼吗?”
略带冰凉的触感落在伤口,卫述青控制力道很轻,但还是可以见到明亦蝶微微打颤的小腿,他抬眸,“疼?”
明亦蝶是紧张得打颤,卫述青上药的步骤明明和周念萌一样,她还是垫着脚,小腿绷得很直。
“不……”
卫述青握住她的小腿,感受到她紧绷的线条,轻轻地捏了一下,“放松,我抬着它的。”
明亦蝶从喉管挤出嗯的一声。
卫述青吹着伤口,丝丝凉气传来,像是明亦蝶在儿科医院见到的医生哄着小朋友不痛,小朋友别哭一样。这种温柔的举动让她不仅耳朵发热,脸也烧起来。
明亦蝶脊背都因为这个凉风而感到酥麻,背也微微弯起。她觉得自己现在肯定很像一只熟透的虾。狼狈又窘迫。
卫述青吹着碘伏,等它干后,开始涂药膏。
他涂得范围很仔细,确保每个伤口都被药膏覆盖到,不会遗漏。
血痂已经凝固,在擦药时候甚至可以看到棉签的毛絮被挂出丝。
卫述青换了一只新的棉签上药。
明亦蝶坐着的角度从上往下看卫述青,可以看到他高挺的鼻梁和优越的面部线条。
他的小臂劲瘦,抓着明亦蝶的小腿微微抬起,可以看到流畅的线条凸起。
时间变得难捱。
等卫述青上完药,就见到明亦蝶红了脸,甚至鼻尖都沁出汗。
“疼?”
明亦蝶的小腿终于被放下,“不疼!"
见卫述青作势还要吹气,明亦蝶摆手,拿着小风扇对着膝盖,凉风习习,“我自己来。”
卫述青起身去扔垃圾。
怎么这么没出息,只是给你擦药而已,她的手撑着额头,感受到那蓬勃的热气。
等卫述青重新回到座位,明亦蝶看他,先一口开口,“我的脸是不是很红?”
还没等卫述青说话,她就快速解释,“可能是因为我闻不惯这个药味。”
明亦蝶心虚地说道,“上午涂药的时候我也是这样的。”
“红是我憋气憋得。”
她又觉得这个理由太假了,恹恹趴在课桌上觉得卫述青肯定觉得她神经又矫情。
“这样,”卫述青语气顿顿,他语气淡淡,却给明亦蝶找到解决办法,“那下次涂药我给你戴口罩。”
晚自习前,明亦蝶坐在教室内低头,门口的同学喊着她的名字,“明亦蝶有人找你。”
那人眼神有点奇怪,明亦蝶起身,想不到谁会在这种时候找到自己,走出后门,就在走廊看到林耿压着一个男生。
见到明亦蝶,那个男生扭头,明亦蝶看到他的脸。
是今天早上空罐子的那个人。
他一见到明亦蝶就低头,“对不起,同学我不应该的乱扔垃圾,也不应该在让你受伤后不带你去医务室。”
林耿在旁边盯他,看向明亦蝶,颇有种明亦蝶如果不满意再压着打一顿。
林耿冷脸,挺恐怖的。人高马大,186的身高站在身侧压迫感就极强。
明亦蝶不知道林耿什么时候逮到得这个罪魁祸首,但见到男生两股战战,本来有气也消散得差不多了。
“我知道了。同学,你下次不要再乱扔垃圾了。”
明亦蝶说完,那个男生如蒙大赦,掏出手机要给明亦蝶转医药费。
明亦蝶将医药费报出,要他转给林耿。
林耿不太懂,但明亦蝶说了,随后也不要钱,“你走吧,下次不要再乱扔垃圾。”
男生看到明亦蝶膝盖上的伤,那么大的口子,抬头再一次说了对不起,这次带了愧疚和真诚。
明亦蝶笑笑,轻声道,“同学,我哥也是看我受伤着急才会这样。你回去吧,不要耽误上晚自习了。”
等他离开,明亦蝶看向林耿,“哥,你也回去吧。去晚了老师会问的。”
林耿问她,靠在栏杆边,微微挑眉,“不生气了吧?”
“不生气了。哥,你把那个找他的帖子删了吗?”
“删了的。你放心,不会让这件事闹大。”
林耿知道她的意思,担心事情闹大对他爸影响不好,“江言发我后立马删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