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诺也不客气，坐下很自然地拿起筷子：“除了这里也就老张那儿了。”

“你是有多久没回来了，老张也挺想你的。”“我回来一次他就问我一次。”

陈鑫冶低垂着头晦涩不明，他好像成了最无情的那一个，让他们都等了很久。

“毕业前我们最后一次一起吃饭是什么时候，你还记得吗？”

言诺拿着筷子的手一秒钟的停滞，假装思考了会儿：“是...誓师大会那次吗？”

陈鑫冶点头。

言诺咬了口黄金糕，她还记得那次誓师大会陈爷爷陈奶奶都去了，但她还是能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那天晚上严建澜有事，不知从何时起她经常会在晚上偷跑出来，要么散心要么偷吃点东西。

她到的时候陈鑫冶已经坐下吃了好一会儿了，换做平常都是她情绪比较低迷，但那次却变成了他，位置也是她之前一直坐的那个。

一句话不说只一昧往嘴里送，再机械版地咀嚼，陈鑫冶抬头就发现了言诺的存在。

“平常看你狼吞哭咽的，没觉得能释放情绪。”

“但今天试了一下确实能，效果还不错。”

言诺站在原地看他，眼里的心疼溢于言表。

这和她平时认识的陈鑫冶大相径庭，也是在这一刻她才知道，他也是个有自己情绪的人。

就连前几天遇到那个女老师也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你怎么了？”言诺点完餐又买了两瓶矿泉水放在他的左手边，说话时的语气不自觉放轻。

“我很讨厌我的父母，不爱我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然后又抛弃。”

“除了爷爷奶奶根本没有人爱我。”

“但又一想，如果没有我，爷爷奶奶又该怎么办？”

“......”

怨怼与愧疚交织，陈鑫冶就好像是喝醉了，源源不断的话从嘴里吐出，尽管言诺一言不发。

其实她很想说，喜欢、爱他的不光只有爷爷奶奶，还有她，但这份喜欢微不足道，还可能给他带来更大的困扰，所以她不敢说也不会说。

那晚之后陈照生就出事了，她也就没怎么见过陈鑫冶了，一直到现在。

这么看今晚的陈鑫冶状态又好像回到了那晚。

今天和那天的情形差不多，但这次陈鑫冶又为了什么？言诺不解。

“你的亲身父母对你不好？”她的小嘴微张眼睛瞪圆，看向陈鑫冶的眼里满是疑惑。

“啊？”陈鑫冶眉眼倏的挑高，眼睛也跟着睁圆。袁女士恨不得天天对他说一遍“爸爸妈妈爱你”，又何来不好一说。

“那你现在在愁什么？”

“没有，就是...”关键时刻陈鑫冶嗓子发痒，心跳加速，“你...你能...”

你能？

言诺脑中一顿呼吸放轻，指尖的筷子被她攥紧，生怕错过他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

沉默的片刻她在幻想，会是她想的那样吗？

“你能当我女伴吗？”

言诺看着他嘴里吐出的一字一句，一瞬间的错愕。

“啊？”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低头的同时眼底的失落被掩盖。

“我妈过几天和我爸去旅游，没人陪我去参加晚会。”

“......”陈鑫冶话音顿住的瞬间又收敛了几分，像是试图把自己也给说服。

入耳的话言诺一味地点头，小巷的热闹还在持续，不过好像都与她无关。

“对！”喉间轻稳，他眼底是全然的笃定与自信，“所以你愿不愿意陪我一起......”

“我可不会跳舞，到时候怕给你丢脸。”言诺嘴角扯出点无奈的笑站起身想走，转身犹豫了几秒又坐了回去，“你大老远跑过来就为了跟我说这个？”

“不会，我可以教你。”陈鑫冶抬头抿唇，看着她的眼神有片刻迟疑，“有什么问题吗？”

他就是按照袁媛说的做的啊，不没事找事，不没话找话，先有事情再接近，然后培养感情。

“一点问题都没有！”言诺看着他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为什么非得是我呢？”

明明公司里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找她。

“我只跟你熟。”陈鑫冶实说。

言诺拿起桌上的水猛灌一口，这个理由还真把她给说服了，擦了擦嘴边的水渍，手举瓶身凑向对面：“亲兄弟明算账，要我帮忙可以，二百一天。”

她的眼底没半分温度，看向陈鑫冶的眼神满是挑衅。

“......”

陈鑫冶拧开另外一瓶凑上去，瓶身相贴，瓶口略低半截：“好。”

分开后二人各自喝了一口，陈鑫冶刚刚的信心笃定全无，不经意间扫过对方，明明是为了和她多待一会儿，怎么事情到现在还变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