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诺啊,实在找不到工作你就听我的回来吧。”
“你不想当老师我知道,可你大学学的就是这个啊。”
“你张叔那里我已经打好招呼了,你一进去就能转正。”
“他儿子你也是认识的......”
言诺一早就约了几家公司面试,时间就定在今天上午九点,她一早起来画了个淡妆,这才换好衣服,严建澜的电话就打来了。
桌上手机的扬声器开着里面传出的声音依旧,出门前她最后一次清点面试所需的材料。
“妈,我不跟你说了,时间来不及了。”说完不管电话那头反应直接挂断。
“这孩子......”
手机那头传来“嘟嘟嘟”的提示音,严建澜胸口一阵紧缩,总感觉有什么东西脱离了她的轨迹。
地铁人口密集嘈杂,没有占到座位的言诺拉着扶手站立,严建澜的话还在脑中徘徊,身子也随着列车前行的冲力左右晃荡,如果让严建澜知道她没有按照她的安排走,大学没有选择教师而是半道改了法律,不知以后面对的又该如何。
苏城地铁四通八达,她现在租住房子是自己找的,出了小区门右拐步行五分钟就是地铁站,地铁再换乘两站就是市中心。
那里就是言诺要去面试的地方。
地下扶梯缓缓上行,阳光照进,视野也一点点开阔,地铁对面万象广场的大屏上循环播放着影后袁媛十月份即将上映新电影的预告。
言诺抬头望了望天,总感觉大城市的天空都要更高阔一些,看久了脑中一股眩晕的不实感浮现。
按着手机导航走,一直到公司楼下,她一早起来没心情吃东西,这会儿倒有些饿了。
言诺,苏城政法大学本科,老家在距离苏城不远的一个小城市,高中毕业后她顺利考上了苏城政法大学。
逃离母亲的视线,刚到苏城的她感受到了自由的味道,毕业后更是干脆留在了这里。
她看了眼面前的YG大楼,一家娱乐公司,现面向所有社会人员公开招聘。
面试前半小时。
刚一踏进公司大楼扑面而来的压抑感,周围陌生环境的不安与她自身的紧张感融为一体,这下倒是感觉神经没那么紧绷了。
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言诺进到面试等候区,等候区黑压压的人头,刚平复没几秒的紧迫似乎又被提起。
听说不久前,这家公司的老总退居幕后,交由自己唯一的孩子伸展拳脚,一展抱负;他儿子也是今年才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和言诺差不多年纪。新官上任三把火,看样子是要把本公司所有的职位都对外招一遍。
五位面试官早已进入会议室,人事助理会按照早已筛选好的简历一个一个喊。
九点,面试准时开始。
言诺找了一个空位坐下,与周围黑压压的人头一样,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简历。
身旁的求职者陆陆续续起身,不过片刻又有人从会议室里出来,有人释然,有人神色依旧紧绷。
“言诺?”
这时她感觉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突然背后被拍了一下,言诺循着感觉的方向望去。
“真的是你啊!”看到来人一瞬间的错愕,是她高三的同桌夏琳清,世界这么大在这里还能相遇。
和她印象里的一样,夏琳清依旧是那个大大咧咧的性格,丝毫没有言诺那种许久不见的陌生与尴尬。
为了在人群中显得不那么突兀,夏林清在言诺身旁一个空位上坐下,刚才坐下两秒她便迫不及待与言诺分享:“你知道我刚面试的时候看见谁了吗?”
言诺摇了摇头,顺着她的话往下问:“谁啊?”
“陈鑫冶啊!”夏琳清还有些回味刚刚看到他时的场景,“你难道不记得?”
“啊?”
这三个字如同一块巨石狠狠地砸进言诺心底,溅起一波又一波的涟漪,眼底是她自己都未曾料想的错愕,这个人这个名字在场应该没人比她还熟。
“你不会不记得了吧?”夏琳清见言诺一直没有说话,“你俩上学的时候不是住一个小区,上下学经常一起回家的么?”
夏琳清还真被言诺这一表象给遮过去了,开口费力解释。
“哦~”言诺装作一副刚想起的样子,想到什么又转移话题,“你自己家就是开公司的,怎么还来这里面试?”
夏琳清家里是开厂的,是个不折不扣的富二代,但丝毫没有富二代的架子,为人很慷慨大方。
“我爸非要我去,可我不想啊,社会上我还没闯一闯呢!”
“钱多钱少我是无所谓,重要的是历练,混得不好大不了回家呗。”
言诺听着她有些“凡尔赛”的回答,嘴角不自觉抽了两下,一种羡慕的眼神看着她。
羡慕她这种自由洒脱的性格,也羡慕她这种有人兜底无畏的感觉。
至于她,她是真不想回去再被严女士看着管着。也怕突然间严女士知道了她改专业的事。
俩人坐着又聊了会儿,夏琳清看了眼时间起身:“以后就是同事了啊,公司见。”
她自己都不能确定的事,也不知她哪儿来的自信。
“哎......”言诺还想说什么,夏琳清没再给她机会。
好友短暂的相聚后,周围又恢复了原本的安静,谁也不认识谁,言诺视线又回到自己手中的简历上,看着自己的证件照。
陈鑫冶......
突然消失后他又突然出现了吗?
不是亲眼确认的事,言诺还是不愿相信。
“下一位23号言诺。”
“这。”她起身,临进会议室前最后一次调整自己的呼吸。
面试官里有他又怎样,没有又怎样,这么久过去指不定他都不记得有她这一号人物了,就像刚刚有片刻恍惚的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