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答显然出乎了宁斯的意料,他双眼微微瞪大,十分惊讶模样,下意识抓住谢烬雪冰冷的手腕:“你知道他们在哪?”
谢烬雪抽回手,面无表情的说:“不知道,随便说的。”
宁斯能感受到谢烬雪情绪突然降低,但他此刻顾不得那么多,他只想找到同伴,甚至有些焦急:“不知道?!你既然都那么问了,你肯定知道!算我求你,我真的要去找他们!你放我离开!”
谢烬雪却不再去看他,也不多说话。
宁斯本身是不易发怒的性格,此刻却被逼得有些来气:“我不要你的保护!你把我扔出去,生存与死亡我自己负责,与你无关!我真求你了,能不能让我出去!”
谢烬雪无动于衷,宁斯顾不得脚腕疼,推开谢烬雪跑到门口,才发现冰门压根没有门把手,不知道谢烬雪平时怎么打开门的,宁斯这才意识到他真不打算放自己离开。
一股烦躁和恐慌环绕在他心头,压得宁斯有些喘不过气。
“你到底要干嘛?”宁斯虽是质问,声音却在微微发抖。
谢烬雪双手抱胸站在原地看着宁斯的动作,觉得有趣极了,慢慢走上前,抓着宁斯手腕,却被宁斯一手甩开。
“别碰我!”
谢烬雪表情当即冷下去,就在宁斯以为自己会被揍时,谢烬雪只是弯腰抱起他,将他放回软床上。
“脚不疼了?”谢烬雪语气又不像刚才那般强硬,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温柔。
但这不妨碍宁斯还是生气:“最后一个问题,请你正面解答,你真正保护我的理由是什么?”说着他掀开袖口的布料,露出过分美丽的红莲胎记,“还有,这个胎记,为什么你一看见便打消了杀我的念头?”
谢烬雪盯着那处胎记,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眼神愈发暗沉。
但始终不回答宁斯的问题。
谢烬雪越不说话,宁斯心里愈发慌乱。
两人就这样无声对峙着。
剑拔弩张之际,宁斯肚子突然咕咕作响,他瞧见谢烬雪的视线立马落在自己腹部,宁斯本就因争执而发红的脸再度爆红。
好尴尬。
宁斯身体僵硬一瞬,紧接着立马把脸侧下去,只留白瓷般的玉颈暴露在谢烬雪眼前。
没一会,谢烬雪招呼不打出去了。
宁斯松了口气,懊悔为什么要在这种情况下饿肚子啊,明明上一秒还在吵架,下一秒肚子就响了,有些破坏气氛,也太尴尬了点。
满打满算,宁斯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从一天前和同伴走散,他的干粮也在来的路上所剩无几,刚才的争执也令他消耗不少能量。
宁斯在肚子咕咕响的提醒下熬过了等待时间,情绪也渐渐稳定下来,当谢烬雪进来时,他确实期待,却在看清谢烬雪给他带来的食物时,满脸一言难尽。
那是海豹烧烤,中间插着一根长木棍。
谢烬雪将烤好的海豹连棍带肉递给宁斯,示意他赶紧填肚子。
他不知道的是,宁斯压根吃不来这种动物的烤体,更夸张点,吃一次能让他接连难受好几天。
果不其然,当谢烬雪将海豹烧烤撕下一点肉想要喂他吃时,宁斯猛地推开他,顾不得脚腕的疼痛,对着地面干呕。
“呕……”
谢烬雪神色微动,把豹烤扔在一旁的桌上,迅速扶着宁斯颤抖的肩膀将他放坐好。
宁斯看着吐得用力,实则吐不出来什么,是下意识的反应,与人类下意识晕车情况差不多,控制不住。
谢烬雪迅速给宁斯倒了杯水,很凉,冻的宁斯牙齿直发颤,但他顾不得这么多,一口喝进肚,暂时压下了那股呕吐感。
待宁斯缓过来才发现,自己和谢烬雪挨得如此之近,宁斯甚至能看清谢烬雪脸上的毛孔。
他装作无意般推开谢烬雪,为自己的失态解释,耳根却悄悄红了:“抱歉,我吃不惯这类东西。”
谢烬雪因宁斯推开的动作眸色暗了暗,却也没说什么:“没事,我的过失——我出门一趟,你好好休息。”
谢烬雪离开前为屋内炭火重新添了几滴油,火焰瞬间燃烧起来,屋内暖气更甚。
等确定谢烬雪完全离开,宁斯才缓慢的下床,小心翼翼的靠近炭火的小凳子坐下,火焰瞬间环绕他的身体。
豹烤被谢烬雪带出去了,却也不能打消宁斯怀疑的种子。
按理说一个正常人类,对海豹这种东西应当是吃不惯的,可谢烬雪招待客人第一顿便是海豹,宁斯感到有点怪异。
而且,招待客人的应当是最好的食物,谢烬雪觉得海豹是最好的食物,可作为一个人,海豹完全排不上“最好食物”的号。
宁斯绞尽脑汁,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像是漏了什么重要线索,却死活想不起来。
又想起刚才问谢烬雪的几个问题,他真的很想得到答案,他最搞不懂的是为什么谢烬雪不放他离开,明明两人就是陌生人。
想着想着,眼眶开始微微发胀,他只是想离开,想找回同伴。
眼泪好像要破眶而出了,宁斯抽了抽鼻子,轻轻擦掉眼尾的泪珠,暗暗发誓,既然谢烬雪不让他离开,他就自己想办法。
现在,他的首要任务是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