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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绑匪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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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故事8

“你们在一起了!”

两情相悦,终成眷属,我听得一本满足。可下一秒我就看见,男人笑着摇了摇头。

“没有,我爱上别人了......一个恶毒的女人。”

王青燕终究还是得逞了,她把他变成了一个背信弃义,自私自利的无耻之徒。

他是什么时候发现真相的呢?或者说他是什么时候开始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呢?

从一开始。

破产后的接连投资失败让他的父亲变成了一个活在妄想中的赌徒。

早在他患上眼疾初期,他父亲就曾哭着跟他道歉:“对不起儿子,我就搏最后一把,赢了就拿钱回来给你治病!”

转身就拿着本该给他治病的钱进了赌场。这样的穷途末路之人不会替他预约手术,更不会在去世后给他留下分文。

手术是王青燕预约的,钱也是王青燕给的。

她在他状态不佳的时候保护了他最后的尊严,阻拦他参加比赛,又在之后点头哈腰地替未出场的他向现场所有人道歉。

在重新回到舞台上的那次比赛结束后,举荐他参加比赛的钢琴老师找到了他,祝贺的同时,提到了那个他正努力试图从生命中抹掉的人——王青燕。

“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死皮赖脸’的姑娘,在我家门口堵了我数次,就为了让我看一段演奏影视。也幸亏她的‘死皮赖脸’让我无奈妥协,不然我也发现不了你这块金子!”

“哦,对了,怎么没看见那姑娘呢?”

“掏心掏肺对一个人好的傻姑娘可是难见,你可要对人家好点.....”

老师之后又说了什么,他都忘了。

他很难受,但又不知道自己为何难受。这股子难受劲儿从他手术后一直持续到现在。站在颁奖台上时,他都是难受的,难受到最好的医生都无力回天。

那天他在街上漫无目的地徘徊,不知不觉又回到了那潮湿阴暗的老房子,王青燕曾“关押”他的地方。来到这,他觉得自己仿佛不那么难受了。

他在门口站了许久,不离开,也不敲门,好像随时都准备着离开,又像在等着里面的人主动开门。

直到从未见过的老阿姨拿出钥匙打开他眼前的房门,他才有了动作。准确说是猛地一下有了反应,“你怎么有这里的钥匙?住这里的人不是叫王青燕吗?”

他急了,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知所措。

“她呀,她把房子卖给我后就走啦!”

之前努力压抑忽略的东西在这一秒爆发。

她走了,可她怎么能走呢?

把他变成了一个无耻之徒后却一走了之。

得到了他,却又不要他了。

她怎能这么恶毒,不能再等等他呢......

“之后的每场演奏会,我都有留心。但她却从未出现,可她明明说过,她是我最忠实的听众......”

缓缓深吸一口气,男人继续说:“好在现在我终于找到她了。”

我没有说话,而是盯着他的墨镜和导盲杖看,我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被欺骗了。

男人语气温柔地解释道:“术后,我视力已经完全恢复了,但我想在见到她时,让她亲手给我摘下一次眼镜。”

我读懂了他话中的意思,他大概以为这样时间就能被重新接回过去,装作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模样。

“我还准备了玫瑰,九百九十九朵,就藏在影院里。你往左边看,那儿,那儿,还有那儿,这些个拿花的人都是我给她准备的惊喜。”

“在她为我摘下眼镜后,人们就会拿着玫瑰聚集过来,而我会在向她诉说心底的爱意后单膝跪地向她求婚。”

男人转头看向我,他的声音平静轻缓,富有磁性,“你说,她会答应吗?”

我想了想,认真回答他,“我觉得,她不会......”

来而不往非礼也,于是我现身说法,给他讲了一个关于我的故事。

我故事里的主人公叫顾年,一个美好的少年。

她的故事1

顾年是顾家的少爷,我是顾家女佣的女儿。

母亲曾问我:“囡囡,你真的喜欢顾少爷吗?”

我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我细细思索,缓缓回忆。

那是多年前情人节的晚上,那晚顾年穿着一身湿透的黑衬衫回到了顾家别墅。

我在厨房帮母亲洗碗,看着屋外的顾年她犹豫了两秒,选择继续待在厨房。

反倒是发病不适的王母在听到开门声后病中惊起,慌慌忙忙地从佣人房跑出来,又是煮姜汤又是去浴室放热水,忙里忙外,仿佛吃了灵丹妙药,立马药到病除。

这种从骨头渗透出的忠仆精神,直到现在都让我记忆犹新,我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封建社会,顾年是顾家的主子,自己和母亲都是签了卖身契的低人一等的家仆。

那晚的情人节天公不作美,下午六点就下起了瓢泼大雨,一直下到夜半三更。

我还清楚的记得那晚的情景,顾年的卡宴在别墅外,明明是开车回家的,他却像在雨中淋了一整夜,驾驶座的真皮座椅上是湿的,整个人也湿透了。二十出头的男人衣着单薄的站在那,黑发帖额,面色惨白。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顾年露出那样的表情,那时候的顾年身上残留着一股尚未褪去的少年感,骄傲、叛逆、故作冷漠......却依旧让人心疼。

他赤脚走上二楼,留下一串湿漉漉的印迹,往日冷漠的背影在此刻倍显落寞。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当天的情人节肯定是个有故事的情人节。

果不其然,第二天消息就传进了佣人房,少爷和女友分手了,似乎还是被分手的那一方。

打死当时的我都不相信顾年竟然还有被人甩的这一天,陡然听到这么一平地惊雷,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回应了。

也就是在那时,母亲悄悄拉我进屋忐忑询问:

“囡囡,你真的喜欢顾少爷吗?”没立马听到答案,母亲自己先急了起来,“女儿我告诉你!做人搞得清楚自己的身份,人穷志不穷,不能没了骨气!”

骨气这词从母亲嘴里说出来,让我比听到顾年被甩更加错愕,毕竟这么多年母亲从没在顾家、在自己女儿面前展示过这一面。

她从来都像一只直不起背的虾米,佝偻着身子奔波于别墅四处。

哎,话说回来,当时为什么母亲会认为我喜欢顾年呢?

我想大概就是因为他是顾年吧,没有人不爱这张脸,没有人可以拒绝这个美好的少年。

王青燕的记忆里始终有这样一个场景,十八岁的顾年在空旷无人的音乐大厅弹奏《贝多芬第一钢琴协奏曲》。光束从头顶打下来,空气中尘埃飞舞。

少年在这束光线中酣畅淋漓地演奏着,他冷皮黑发,着燕尾服,修长好看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起伏跃动。这样的场景轻易就能满足少女们心中一切苛刻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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