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手们满脸愧疚与感激,不停追问她伤势如何;之前私下议论她的人,此刻也尽数闭了嘴,只剩满心的动容与亏欠。
谁都没有察觉,那看似致命的伤口之下,连一丝真正的痛感都未曾存在。
回去之后,所有人都坚持让她好好休养,守城、值守、重活,全都不肯再让她沾染分毫,甚至有人特意熬制了治疗药水、送来上好的护甲材料,执意要为她修补装备、养好伤势。
只有Steve,夜里独自来到她休息的边角小屋。
火把昏黄的光映着Ecnarf安静垂眸、低头打理破损甲胄的侧影,纯白色的眼瞳在暗处格外显眼,依旧有着往日里那份刺骨的冰冷。
Steve沉默了很久,终于低声开口:
“谢谢你,刚才救了我。如果不是你,倒下的就是我了。”
Ecnarf抬头看他,轻轻摇头,语气平淡如常:“我们是同伴,不是吗?”
这一句话轻轻落下。
压在Steve心底多日的坚冰,在这一刻,终于裂开了一道极细极浅的缝隙。
他忽然开始疯狂怀疑自己一直以来的提防与坚持。
一个会不顾生死、以自身为盾护住所有人,从不争抢分毫利益、任劳任怨、拼尽全力守护这座城的外来者,真的会是来毁灭一切的敌人吗?
那一夜,他没有再刻意提防、暗中试探。
临走前,他留下了一瓶珍藏已久的高级治愈药水,声音轻得像叹息:“好好养伤。城防,有我们。以后不必总把自己逼到最危险的地方。”
Ecnarf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底起了点波澜。
只有她自己清楚,那所谓的重伤、痛楚、隐忍,全都是演出来的一场戏。
没有伤口,没有疼痛,凡人的兵刃,从来都伤不了不死军团分毫。
但她也明白。
此刻的戒备,仅仅只是松动了一寸,远远还不够全然交心、毫无保留。
可就是这一寸裂痕,便是一切的开端。
信任的种子,终于在这场以假伤痛换来的动容里,缓慢落土、悄悄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