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电话接通后的声音还是那习惯的趾高气扬:“你还知道打电话回来?”
刚想委婉说出口的话瞬间被咽下去,忍了几秒才开口,语气中尽是公事公办的意味:“工作上的安排,是我和团队的事。我和谁合作、参加什么节目、接什么采访,都会由我们和投资人决定。您和爸以后不要再联系浩哥,这样会给我的工作造成困扰,有些时候要赔违约金。”
听到话筒中传来明显的几声深呼吸,然后听到他妈的声音:“如果需要违约金,我来赔。你要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这句话说完,就被他妈挂断了电话。言星霖看着通话结束的页面,一阵语塞,头好疼。
但他知道,这事没完。
起初只是小营销号发了方奕瑾与同性友人亲密互动,疑似恋情曝光。不过因为没有图片,被网友群嘲,倒也没什么影响。
再后来,一些同性传闻、私生活混乱、靠男艺人炒作换资源的这类话也冒出来。
可之后接二连三发出了很多含沙射影的东西,中间还掺杂着旧照、剪辑过的采访和莫名的圈内爆料。
如果只是平时,这些苍蝇一样的丑闻只是烦,倒也不算最棘手。
可现在正是方奕瑾谈解约、准备转行的关键时刻。任何一点风向不对,都可能被有心人借题发挥。
言星霖越看越觉得不对,再加上中间几乎没有他的名字出现,倒像是……
林川效率极高,查过后得知,这些转手了多次的源头还真是他妈的手笔。
言星霖看着那几张截图,久久没有说话。
方奕瑾自然也知道这些黑料,以秦琴的能力,相信很快就能查到这是谁的杰作。可方奕瑾这么多天一次没提过,依旧像以前那样对他好。
当天晚上,他直接回家了。
可看到他时,他爸妈依旧整整齐齐地坐在沙发上,若无其事地看电视,脸上满是“果然如此”的表情。
这下言星霖彻底明白了,他们不会理解任何事。
那……就这样吧。
他没心思想什么心理战和策略,直截了当道:“我知道是你们做的。”
他妈按了两下遥控器,正巧屏幕上正放着方奕瑾的综艺。她脸色微微一变,翘起二郎腿,神态中露出一丝不屑和得意:“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妈,我既然回家,就想和您挑明了说。转账记录和水军聊天记录都拿到了,你的手法这么多年没变过。”言星霖站在电视前问道,“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早就说过,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不能沾。趁早断了,对你对他都好。” 她把遥控器放下,嗤笑一声,“两个男人,能有什么真心,真是恶心。”
“你们究竟什么时候能明白,这些都是我自己的事!”言星霖的声音变大。
他的声音大,他妈的声音更大:“怎么是你自己的事?把你培养成明星都是靠我啊,你要回报我的。我们还不是为你好?”
“为了我好?”言星霖看着她,几乎气笑了,“所以就想办法把别人搞到身败名裂,对吗?你们不是也清楚,这些对现在的他意味着什么吗?”
“那是他自己的问题。”她无所谓道,“如果他干干净净,别人能说得出口?”
“我之前已经跟你们说过,不要联系我的团队,不要插手我的工作。”言星霖道,“只是怕丢脸,怕被别人知道自己儿子喜欢男的吧。不要打着为我好的名义,往别人身上泼脏水。”
他爸终于开口,沉声道:“星霖,别这么跟你妈说话。”
也许是有人和她统一战线,他妈的声音变得尖锐了些:“你觉得喜欢男的是什么好事?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你?那些粉丝怎么骂你?为了一个男人,你连前途都不要了?我就是不允许你跟那种人继续纠缠。”
“够了。”言星霖第一次在他们面前,用这样冰冷的语气打断她。他把一张卡扔到茶几上,“这是我出道以来的所有积蓄,都给你们,足够支付这么多年培养我的费用了。以后不要再联系我了,放过我吧。”
屋里安静得吓人。
“你们不要再干涉我的人生。”言星霖握紧拳,强压着怒火,“我的工作、我的感情、我的朋友、我的同事,你们谁都不要再联系。”
他妈气得发抖:“你为了一个男人,连家都不要了?”
“一次又一次,我受够了被你们掌控、支配的人生。再有下一次,我会直接请律师。”
这句话一出,他妈开始嚎啕大哭,他爸也开始指着他骂。
可这一次,言星霖不打算再听下去,也厌倦了妥协。人生总要有割舍掉的东西和要保护的人。
他朝门外走,故意在门口停留了几分钟。
可没有人叫住他,只有无休止的乱骂。
楼道里依旧寒风刺骨,他站在门外整整两个小时没动,妄想有人会出来找他。
可没有人从家里出来,只能听到断续的砸东西声。
人生在世,总想有个家。
他曾热切地希望过有个温暖的家,委屈了可以逃回去,可以安心的地方。
所以他对家格外珍惜。拼命拍戏,努力赚够钱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北京买了一套很大的房子。
朝向、位置和大小他都选了很久,还写了他爸妈的名字,想要退圈后一起悠闲的生活。
可那年过年回家时,他才知道竟然连他的卧室都没有。
他离开了这个家。
他想,也许这早就不是他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