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给我便是。”谢珩不知何时靠近,淡淡说道。
一股极淡的莲香沁入鼻尖,南清愣了一下,随即跟上他的步伐。谢珩的背影挺拔如松,劲瘦的腰身被腰带勾勒出完美的线条。
简单的一条腰带束在腰上,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随意一个举动都蕴含着力量的美感。
与她并排的姑娘一错不错地盯着谢珩的后背看,手中冰糕化的水顺着手指流到了手背上而不自知。
惹得与其同游的男子也频频朝这边看来,一缕幽怨的目光不时飘过。
那道玄色身影往人堆里一站,灯笼穗子擦过肩头都成了画。南清看着那个叫人怔神的背影,忽然明白为何话本里总写“郎艳独绝”。
谢珩的关切向来藏得妥帖。说是替她寻妹妹,但脚步始终追着那抹绯红衣衫,方才连拨开人流时扬起的袖风,都恰好护住乔南汐发间将坠的银铃铛。
这些妥帖且分寸极好的照拂,不知是谢家教养刻进骨子里的礼数,还是为报那日林间遇险时的恩情,亦或是少年藏在心底的情动……
都让不少人在花灯摇曳里数错了心跳。
跟着那片玄色衣角转过小巷时,路边的灯笼穗子正扫过南清眉梢,乔南汐正在面具铺前等着他们。
乔南汐晃着手里半串糖葫芦,面具歪戴在发髻上:“阿姐好慢!我糖人都吃化两个了。”
她突然把青面獠牙的面具怼到谢珩眼前,糖渣粘在面具边缘:“嗷呜!我要叼走阿珩哥哥!”
“竹次未净,二小姐当心。”谢珩垂眸扫过面具边缘,声音清且淡。
乔南汐指尖一松,面具穗子晃悠悠打转:“看来还是没能吓到阿珩哥哥。”
南清瞧着二人动静,轻轻转了转鬓间的玉簪。
都说姑娘家的心思是山涧溪,瞧着清浅,真要蹚过去才知底下沉着卵石。不过看这情形,倒似春藤缠树,不知不觉已绕了三匝。
“小清清,想没想我?”沉寂了一段时间的系统横空出世。
“你还记得我啊?我以为你早就度假度的连我都忘了。”
“哪有,我这不赶在关键节点来助你一臂之力了嘛。小清清,秋月节万不可松懈,此处不容有失啊。”
“当然了,这么多个位面了,你还信不过你家宿主吗?”
南清在脑海中跟系统吐槽着:“话说这么久了,你什么时候能整个实体出来啊,我老在这儿跟你说话,怪变扭的。”
“快了快了,我正在努力着呢嘛。”
南清在心里撇撇嘴,依她看啊,这个系统就是太懒了,整日里除了挂机开小差就是挂机开小差,她就不应该抱有期望。
乔南汐抓了个青面獠牙的面具往脸上一扣:“这个准能惊着守夜人!阿姐也挑个? ”
南清凑近摊子,随手捞了个小狸狐面具遮住眉眼,竹骨还带着新削的涩味。
面具绳结尚未系牢,乔南汐便已钻入前头人堆。
谢珩的玄色衣袖拂过之处,挨挨挤挤的人群竟自分出条道来,倒似早春破冰的船头犁开水面。
南清理着面具系带,指尖在绳结处多绕了两匝。前头谢珩的衣袖刚扫开个空当,正是到了世界线上该她登场的时辰。
“谢公子请留步。”南清叫住谢珩。
“城西老铺的桃酥最是酥皮,甚是好吃。”南清指节无意识摩挲着衣带流苏:“今日人多,公子身手出神入化,可否劳公子跑一趟?”
谢珩回首,深邃的黑眸微挑,眼风扫过她微微绞紧的指节,檐角灯笼恰被风吹得急晃两下。
那目光像腊月井水漫过脚背,激得她有些忐忑,仿佛困在了幽深冰冷的深海之中。
南清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深吸一口气,直视着谢珩绀黑的目光,继续说道,“舍妹也很爱吃那里的桃酥,公子若是买完,可到湖边寻我们。”
空气仿佛凝了一瞬。
就在南清心中打鼓时,听到了极好听的一声轻笑,低醇而慵懒,像夏夜的风,缱卷醉人。
“好。”
听到谢珩同意的答复后,她发誓这真是这世界上她听过的最最最动听的声音了,这意味着她这次任务已经成功了一半。
若不是碍于这里人太多,她真想举杯对月以表庆祝。
南清目送谢珩离去,接下来,就等安亦容登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