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谁家正常花是金色的,而且会烫人!”南清缩回泛红的指尖,对着摇曳生姿的金花瞪眼,“这般暴脾气,叫小炮仗可好?”
花瓣猛然震颤,连带案上徽墨连跳三跳。南清忙捧起花盆告饶:“小祖宗,这澄泥砚抵得上庄子里一月收成!”
移至偏厅的黄杨木案时,金花忽地收拢花瓣,倒像赌气的孩童。南清戳着它嘟囔:“脾气这般大,当心将来找不到花媳妇。”
暮色漫过窗棂,扶芒抱着天青色锦缎进来时,正见自家小姐对着一盆花絮絮叨叨。
那缎子确如她家小姐所言,似把江南烟雨裁成了一批布,青白晕染处恍见远山含黛。
这样好的料子,小姐从不自己用,只怕又是要给二小姐做东西了。
*
是夜,翠竹轩。
月光在地面上蜿蜒成溪,却绕开了那盆猩红欲滴的冬青。屋室如墨,唯此花烈烈燃烧,像是寂静的荒野上席卷了一场山火,火光四溅,照亮极夜。
一只修长的手抚过冬青,红花映衬着这只手十分白皙。又或者说这手本身就很好看,与这红花相得益彰。
“少主,属下一路寻着竹节暗号追来,耽搁了些时日。亦如您之前的猜测,乔家确实是.....”
黑衣影卫悄无声息地潜入内室,微低着头,恭敬地朝谢珩汇报着机密情报。
影卫明明比坐着的谢珩高出不少,却更显谦卑与尊敬。
谢珩手中动作未顿,嗓音浸着些浅淡的笑意:“那便有趣了。”
夜风掠过窗棂,撩起谢珩鬓边碎发,给附在眼前的几缕发丝打下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谢珩掌心处凝起一道暗光,冬青霎时疯长,开的更加绚烂。可这份绚烂,夹杂着一丝糜烂,直至这一丝糜烂慢慢地吞没整枝植物。
当最后一丝生气被吞噬,整株植物萦绕着淡淡的死气。
“继续盯着。”谢珩屈指轻弹花茎,糜烂气息骤然迸发,“好戏总要压轴才妙。”
暗卫如来时般悄然而去。
冬青此时的红,像是洇了半挂红霞的血,仿佛这本来就是来自一望无边,空洞的黑暗中的产物。
它太像人心中的欲,源于暗夜中的产物,总是那么神秘而又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