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康端着排骨从厨房出来,顺着张亦的目光看了一眼阳台,咧嘴笑了:“对!花花!可爱吧?我打算把小狗介绍给他做朋友。”
花花听到自己的名字,耳朵动了一下,但身体纹丝不动。
它试图站起来迎接客人。
这显然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它的前腿撑起上半身,然后后腿尝试跟上,整个过程像一辆超载的卡车在陡坡上起步。
它放弃了,重新缩回球,闭上眼睛。
张亦沉默了两秒。
她觉得庞康适合去农村喂猪。
“哦,对了,你家狗叫什么名字?”庞康把狗也抱到阳台上。
“州州”
“哪个州”
张亦咧开嘴,舌尖故意顶了顶上颚,让那个名字裹着唾液滚出来,湿漉漉地摔在地上。
“陆州。”
“什么?”他问。声音比刚才高了半个调,尾音翘起来,像被鱼刺卡住了喉咙。
“哪个陆州?”庞康语气中带着困惑和荒谬。
“我们学校那个。陆州。”张亦靠在阳台上,把那个名字含在嘴里过了一遍,让每一个字都蘸满唾液再吐出来。
“你认真的?”
狗在这时候响亮地叫了一声。
庞康像被那声狗叫烫到似的,猛地缩回手。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挤出一句:“……它答应得还挺欢。”
张亦笑了,牙尖抵着犬齿,笑得牙龈发酸。
而那条叫州州的小狗,正用湿漉漉的鼻子拱她的掌心,无辜得像个完美的共犯。
厨房里传来庞康爸爸的大嗓门:“红烧肉好了!谁帮我端一下!”
庞康慌慌张张地弹了起来,圆滚滚的身子像一颗被发射出去的炮弹,冲向厨房。
桌子不大,菜摆得满满当当,盘子挨着盘子,碗摞着碗,中间几乎没有放筷子的空地儿。
庞康妈妈还在往桌上端,一边端一边说“没什么菜随便吃吃”,但端上来的已经是第四道肉了。
庞康爸爸坐在主位,已经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又拿起另一个杯子看向张亦:“小张,能喝不?”
张亦还没开口,庞康就已经伸手把杯子挡了回去:“爸!人家明天还有训练呢!”
“吃吃吃,别客气。”庞康妈妈把最后一碗汤端上来,围裙还没解,先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然后往张亦碗里夹了一块最大的排骨。
桌子底下,花花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进来。它太胖了,走路的脚步声比一个人还重。它蹭到张亦的脚边,圆滚滚的身体贴着她的裤腿,温热的,柔软的,像一团被太阳晒透了的棉絮。
张亦低头看了一眼,没赶它。
花花于是认定自己被接纳了,发出了满足的、呼噜呼噜的声音。
庞康难得在吃饭时发神,陆家在联邦军史上绵延了七代人,从行星登陆战到星际跳帮战,家族的旗帜被打穿过三次,又被重新缝好三次。
陆州早已进入军队,晋升为少尉。
他实在是不明白,张亦为什么要给狗命名州州。
难道她是陆州的狂热粉丝?!
庞康妈妈,用筷子敲了敲庞康的碗,庞康吓得赶紧刨了几口饭。
张亦看着庞康一家其乐融融的场面,嘴角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