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瞧见了这一幕,主动上前添了壶凉茶来搭话:“姑娘倒是个心善的。”
“不过举手之劳,老板娘谬赞了。”法海本就有心从老板娘这里了解一下关于那对父子的事情,眼下她既然主动送上门了,便顿了顿,又接着道,“只是看那个孩子尚幼,他的娘亲也该年轻,刚才偶然听得您与那位大叔交谈,却说是得了什么怪病,怎会如此呢?”
老板娘叹息一声:“若是知道缘由,又怎会叫它怪病呢。”
习青衫挑了挑眉,也插进话来:“不知老板娘此言何意?”
老板娘看了看四周,见反正眼下也没什么其他客人,便就势在他们桌旁坐下。
“二位有所不知,宝娃儿他娘啊,未出嫁时就住在我家隔壁,这姑娘在方圆十里都是出了名的能干,也一直身强体健的,从没见她得过什么病。可就在半个多月前的一天,白日里还好好的,一担子挑起两桶水,走路依旧稳稳当当,傍晚时分就突然倒在了田埂上,开始发高热说胡话。本来以为是天热惹了暑气,休息几天就好了,哪曾想之后的半个月里,白日里高烧不退,整个人迷迷糊糊的没有气力,晚上烧倒是退了,却还是整夜躺在床上神志不清,嘴里还不时地冒些胡话。我与她相熟,曾去探望过几次,那人看起来有气无神的,还总是一会儿笑一会儿哭的,说句不好听的,就跟惹了疯病似的。”
“可寻人看过?”
老板娘摇头叹道:“郎中换了好几个,都说是持续烧热引起的,痊愈了就好了,可这都半月了,也没见得好到哪里去。”话落停顿了片刻,又道,“不过今天老杨来时倒是说她清醒了些,没准就是快好了。”
“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慢慢地总会好的。”
法海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知道其实不然,今日乃端午佳节,正是阳气最盛之时,不少妖怪的妖力都会因此受到影响,这多半才是那个孩子的娘亲为什么会今日清醒许多的原因,端午过后,妖力回转,再加上已过了半月之久,怕是那妖物就快要得手了。
只是听这老板娘一番话,法海知道他们都并未将问题想到妖怪作乱上面去,她也就不再多言,只略略宽慰两句,毕竟有些时候话说得过多了,反倒惹人忧虑。
结账出了小店,习青衫才问她:“为何不直接说明真相?”
“寻常百姓畏妖,与其让他们因知道自己为妖所缠而不安惶恐,倒不如让他们只觉得自己不过是生了场病。”
除妖的目的终究是为了让人心安,她既身为法家的修道之人,除了以斩妖除魔为己任,还要保证寻常百姓的安乐,她所修的功德才能圆满。
那家人这段时间本就过得不易,她又何需说出事实来徒增他们的心理负担?
习青衫则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听姑娘这意思,不止是现在不说,便是之后除了妖也不打算同他们说明真相?”
法海不觉有什么不妥:“有何不可吗?”
习青衫笑着摇了摇头:“法姑娘倒还真是与众不同。”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太多的修行之士。
那些人要么不论是非、不分善恶,一看见只妖就喊打喊杀,要么随便除了只妖都恨不得敲鼓击锣昭告天下,盼着人们对他歌功颂德。
他们不会管妖怎么想,也不会管人怎么想,一切只遵从内心的欲望而来。
只有法海,是他见过的唯一一个像区分人那样去区分妖,也是唯一一个不以名利为目的,真心实意为寻常百姓考虑的修行之人。
这么心灵纯粹的人,再加上一身纯净的灵力,着实世间少见。
而且这俗世之中,少说已有千年未有人得道成仙,不过如果是法海的话,说不定能成,想到这里,习青衫不禁勾了勾唇角,心里竟隐隐有些期待,于是又问道:“那姑娘准备何时去?”
“明晚。”
她今日因施降雨之术,灵力损耗太多,决不能贸然前去捉妖,不过好在恰逢端午,那带了咒的五色丝线应该能保那家人平安一夜,只等明晚,她便去捉了那妖怪,还他们一室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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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法海于雨幕下凭空消失在祭台之上,自是引得一家人担忧不已。
尤其是法海她娘周氏,听闻法海失踪了,本就身子骨不好,几乎急得快要晕厥过去,幸得法芊芊宽慰照顾着,才没有个什么好歹。
祭礼结束之后,因着有个惹了麻烦赵倩还要处理,丁凝便领着无一宫的人先回去了,天阳宗的弟子却是不急,是以容湛等人还留在七宝筑内,试图想办法帮忙找法海。
天阳宗有个宝贝,唤作司路仪,只要有一人的生辰八字,即使她在天涯海角,也会为你追踪出一条路线来。但此为天阳宗之宝,未得宗主许可,不得擅用,偏偏宗主又正在闭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