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小小的,并无波澜,却透着一股奇异的可爱之感。
白辛盘在习青衫的肩上,鼓足了劲儿地摇旗呐喊道:“都好看都好看,不过法姐姐更好看!”
只可惜法海听不懂蛇语,再多的夸赞落在她耳朵里,也就只剩白辛不停地吐着蛇信的声音了。
习青衫轻轻一笑,没有说话,习惯性地随手一挥,手上便多了另外一副黑色金纹的面具。
还没等他将这面具覆上,便见法海偏头看他:“法海心有一惑,不知公子可否一解。”
习青衫不疑有他:“姑娘直说便是。”
“自前几日在少习山与习兄初识,便不见习兄身上带过乾坤袋之类的收纳法器,也不知习兄这凭空变缩地令和面具的本事,是从何习来的?”
习青衫听出了法海声音里带着的几分探究和警惕之意,戴面具的动作微微顿了顿,是他大意了,竟忘了凡人不论施什么法术,都是要以符咒法器为依的,能凭空变物的,除了神佛,便是妖魔。
习青衫自然不屑假称自己为神,却也不愿现在就告诉法海他是妖,情急之间瞅见了腰间挂着的蛇纹玉佩,心思一转,便俊眉一挑:“你怎知我身上无收纳用的法器?”就着动作先把面具戴上,再将腰间的玉佩取下,“这不就是?”
法海微怔片刻,迟疑道:“公子……确定?”
习青衫利索点头:“自然。”
白辛今天真正领会到了什么叫指鹿为马,什么叫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法海默了默,这块玉虽说品相不凡,但她左看来右看去,也只觉它不过是一块品质上好的普通玉佩罢了,全然察觉不到其间的半分灵气。
可是习青衫都已一脸肯定地说它就是储物灵宝,全然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她也不好再多做怀疑,万一是她阅历尚浅不识货,而这块玉佩还真就是呢?
只好收回内心的怀疑,抱歉道:“是我见识浅薄了。”
白辛:不,你不是,山主是个大骗子,你别信他。
习青衫选择性无视白辛的声音:“疑惑已解,我们可以走了?”
法海点点头,转身向庙外走去。
趁法海背过身去的功夫,习青衫一把扯下肩上盘着的白辛,动作粗暴且快速到白辛还来不及嗷嗷鬼叫一声,整条蛇便被习青衫施术缩成了几寸大小,丢进了衣服里。
光将他变小藏起来还不够,习青衫甚至不忘轻飘飘地暗声威胁:“敢乱动就把你丢回青恒山,没我的命令以后都不准出来。”
刚欲反抗的白辛闻言瞬时停住动作,为了以后的自由,他忍了。
少了白辛的话唠,习青衫的耳边清静了不少,与法海二人慢悠悠地走在江陵城郊的小路上,倒也还算悠闲自在。
法海从来不是个多言之人,再加上从未有过与男子单独同行的经历,和习青衫也并不太熟悉,不知道说什么好,一路上更是沉默寡言,习青衫问一句,她便答一句,习青衫不说话,她也便跟着不说话。
好在习青衫并不在意这些,神色如常,嘴角也一直挂着让人如沐春风的笑意。
端午出城来游玩的人本就不少,又因着刚下过一场润雨,出来散心采艾草的人也就更多了,有头脑的商贩便在路上撑了棚子叫卖粽子和雄黄酒,引得不少行人驻足。
法海也是闻到棚子里传来的浓烈的雄黄酒味,想起了一路上都未曾瞧见的银环蛇,才在出庙后第一次主动开口道:“白辛呢?雄黄味重,它可还好?”
被雄黄的气味熏到头晕眼花的白辛听见法海的关心之语,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痛并快乐着,他的法姐姐果然还是记挂着他的。
而习青衫相比之下就没那么开心了,他无端产生了一种他堂堂青恒山山主还没一条小小银环蛇地位高的错觉,不禁将上翘的嘴角拉平些许,淡淡回道:“扔进玉佩里了,没什么大碍。”
法海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习青衫的扔进玉佩是什么意思,点了点头:“那便好。”
沉浸在被法姐姐关心的喜悦之中的白辛仍不忘传声抨击习青衫:骗子山主,我现在糟得很好吗!
不过换来的则是习青衫毫无温度的两个字: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