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敬上前看了看,然后摇了摇头:“不知道,应该是什么药粉。”
“若是药粉,怎么没有一点药味?又怎会出现在此处?”
“许是有人服用时不小心洒在了这里?”
不待法海再问,那三个侍女中看起来最小的那一个突然轻轻“啊”了一声,道:“我想起来了!”
众人闻言都将目光望向她。
那侍女许是因为年纪小,当众人都看着她时,不免有些紧张瑟缩,默默吸了口气,才小心翼翼道:“今天客人们来的时候,婢子正在亭子拐角的阴凉处休息,想瞻一瞻仙门弟子的尊容,便偷偷地望了一眼,正好看见一个紫裙女子在姑娘刚刚站的地方停留了片刻,婢子想她是在看花,所以也并未多加留意。”
紫裙女子,必是无一宫的人,但是无一宫堂堂仙门,怎么可能与这种事扯上关系?法询皱眉看向那侍女:“兹事体大,你可不能胡言乱语。”
侍女忙道:“家主,就算给婢子一百个胆子婢子也不敢说谎呀。”
法海却问:“你叫什么名字?”
“婢子阿桃。”
“你可还记得那女子长什么模样?”
阿桃点了点头:“若是再见到,定是能认出的。”
法海“嗯”了一声,吩咐另一个侍女好好围着这簇花丛,莫让风将那些白色粉末吹散,又叫上阿桃:“你跟我来。”
见着二人抬步便要往清苑走,法询沉声道:“小海,你可知若是错了会是什么后果?”
法海的脚步顿了顿,污蔑无一宫之人,不但会遭无一宫忌恨,而且传出去必为仙门所不齿,但她仍道:“一人之责一人担。”
法询却突然笑了:“好一个一人之责一人担,不过小海你记着,你是法家未来的家主,你的荣耀,就是法家的荣耀,你的错误,也是法家的错误。我法家虽然现今势微,却不代表我们就怕了那些宗门世家,只是商户里有个词叫和气生财,若非大事,万不可与他们撕破脸面。”
“爹爹放心,女儿心中有数。”
“那此事便交由你全权处置,快到午时了,我陪你娘亲用饭去,记得好生招呼客人,万不可意气用事。”
“知道了。”
——
清苑。
两大宗门的弟子都在一边与法芊芊品茶闲聊,一边暗自猜测刚才法家主带着法海神色匆匆而出所谓何事。
还不等他们猜出个所以然来,法海便带着一个侍女回来了。
而还没等他们想明白怎么就法海一个人带了个侍女回来,法家主又去哪儿的时候,那侍女忽地指着无一宫坐席里一个紫衣女子,斩钉截铁道:“就是她。”
在场众人一脸茫然,全然不知发生了何事。
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指着的赵倩更是一脸不悦地拍案而起:“指着我做什么?还什么就是我?法家人难道就这点修养吗?”
听这声音,果然就是先前在门外说话的那个女子。
而丁凝觉得自己头又开始疼了,起身先让赵倩闭嘴坐下,然后看向法海:“法姑娘这是做什么?若是为了刚才的事,我们已经道过歉了。”
法海摇了摇头:“非也。”
“那是所为何事?”
“法海并非是要针对无一宫,只是今日家父请诸位前来观礼,本是想和各宗门世家多多接触,与人为友,却不知无一宫的这位道友先是出言不逊在先,又是池塘投毒在后,究竟意欲何为?”
丁凝闻言皱眉:“什么投毒?”
法芊芊则道:“小海,你且将话说清楚,万不可污了人家清白。”
“七宝筑养了十八条锦鲤,之前还活得好好的,诸位来了之后却突然一池皆亡,在下想问问丁师姐的那个小师妹,她要如何解释?”
赵倩怒道:“你莫要血口喷人,我赵倩没做过的事就没什么好说的。”
“那敢问赵姑娘,我家侍女阿桃曾亲眼见着你停驻片刻的那簇月季花上的白色粉末,又该如何解释?”
“是……”赵倩一个是字还没说完,脸色却突然白了白,菁花散,是菁花散!一定是那个时候吹了阵风,菁花散落入池塘里了,她们无一宫的菁花散虽是植物的救命良药,可令枯木逢生,却也是动物的致命毒药,所以……是她?
是她毒死了那一池鱼?
丁凝看向赵倩,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是什么?”
赵倩慌了,她虽然自小拜入无一宫修习术法,却从未除过妖魔,从未杀过活物,就连一只小虫不敢去捻死,如今虽未亲眼得见,却因她之手死了一池的锦鲤,脑海中瞬间浮现了一池的鱼翻着肚白漂浮在水面上,还有苍蝇环绕的恶心场面,胃里一个劲儿地泛酸,张了张嘴,声音好似要哭了一般:“不……不是我,师姐……师姐……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