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八岁时拜入天阳宗,十岁时学会御剑之术,十二岁时便可斩妖于剑下,十六岁时列阵斗法之术皆是天阳宗弟子最强,而今二十岁,已是天阳宗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首席大弟子,除此之外,容湛还拥有凡世王族血脉,身份尊贵,偏生还生得容貌俊美,性情温润,引得不少未出阁的女子心生爱慕,实乃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
而这位天之骄子,这几年一直以最强对手的身份被法询挂在法海耳边念叨,是以法海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若是有机会她真想见识见识,这个容湛到底有多厉害。
不过显然,今天她是没有这个机会的。
在法芊芊的眼神示意下,法海收回目光,带着浅到几乎没有的笑意,一直沉默而立的她终于在众人面前说了一句话:“诸位,请。”
法芊芊无奈地摇了摇头,短短三个字,简洁明了,倒是很符合她家小海往日的习惯。
而这少语的习惯落在无一宫某些人眼里,则是为人傲慢且怠慢于她们。
众人依次入门,赵倩拉着方才站在她身后的无一宫另一个弟子,刻意放缓了步子走在最后,确保这次声音低的只有她们二人才听得见之后,继续开启了嘴碎模式:“你看那个法家二姑娘,听说叫法海呢,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却叫了这么个断情绝爱的秃驴的名字,人还傲得了不得,我看这法家已经快要玩完了,若是落在她手里,怕只是完的更迅速。”
另一个女子轻声笑了笑:“可别这么说,人家法海到底还是个得道高僧呢。”
“你也说了是僧,那她是不是还得出家做尼姑去?”赵倩嘲笑道。
女子不说话了,只轻轻地笑。
就在这时,前面又有个女子转过身来欢快地唤道:“桐姐姐,你们说什么呢,快跟上来。”
女子容貌清丽,神情纯善,正是无一宫最小的师妹薛清芮。
赵倩闻言碰了碰薛雨桐的胳膊,讽笑道:“快去吧桐姐姐,你家薛大小姐正需要你的服侍呢。”
薛雨桐压下心中的不悦,刻意忽视了“服侍”两个字,只淡淡一笑,便快步跟上前去。
前往清苑的路上有一处月季花开得正盛的花丛,赵倩素来是个爱花之人,见这月季各色皆有,芬香扑鼻,不由得多看了两眼,而细看之下却发现一簇开在角落里的白色月季开得很是颓靡,大有枯萎之势。
赵倩一边在心下鄙夷法家人行事粗蛮,连朵花都养不好,一边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来,趁人不注意时,轻轻一洒,细白无味的粉末便落在了花丛之中。
她无一宫的箐花散对于这些花花草草来说,可是上等的肥料灵药,她虽不大瞧得上法家,但惜花之情却是真的,这些月季长势喜人,可不能因为一两朵弱苗影响了整体。
月季花丛旁是一处养着许多条花鲤鱼的小池塘,而此时正有一阵风吹过,就连赵倩也没注意到,一些粉末顺着风飘的方向,洋洋洒洒地落入了池塘里。
池水中原本欢快畅游的锦鲤群,在粉末入水以后,先是恍若受了刺激般在水中胡乱游动冲撞,又过了约莫一刻钟左右,鱼群游动速度便开始减慢,到了最后,干脆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等到法询接到家仆的消息赶来之时,水面上就只剩翻着肚白受太阳暴晒的死鱼了。
自古以来,锦鲤便象征着祥瑞。
七宝筑里养着的这池锦鲤,还是法海出生那年法询亲自挑选回来的优质鱼苗,不多不少,刚好十八条。
法家的仆人都知家主重视这些吉祥之物,对这池锦鲤向来都是照顾有加,十八年来没有出过任何闪失。
而今到好,就在端午祭礼的前一天,早上还生龙活虎的十八条锦鲤,转眼间就齐刷刷地没了,徒留一池鱼尸和隐隐传来的恶臭。
法家这些年其实与宗门世家都少有联系,今日天阳宗和无一宫各有六名弟子前来,领头的还是各家这一代出色的大弟子,法询自是高兴,要想回到三大名门之列,就少不得与这两家有所接触。
哪曾想还没高兴多久,心情就因这池死鱼瞬间跌入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