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余亩荒田,有八成是盐碱地,另有二成长满白茅草。
因这片皇庄曾是河流干涸后形成的,适逢灾年干旱少雨,盐碱程度很是严峻。
“明日一早,就去粮行找种子。”苏酩禾扶着酸涩的后腰,她这副身子养尊处优惯了,内里虚的不行,看来锻炼大计要提上日程了。
连翘纳闷不解:“为何不从太仓粮库中择选粮种呢?恰逢灾年,只怕水涨船高,地方粮行囤种坐地起价。”
苏酩禾忍不住打趣,“大人,听着外面编的荤段子了吗?虚得一个太后的尊号,你还真当我有实权呢?太仓哪里是你我能进得去的。”
连翘叹了口气,忧思重重。
上了贼船,岂有下船还能活命的道理,连翘只后悔答应得太快。
——
翌日,本该去丰廪粮行的两人却背道相驰。
“娘娘,不,禾公子,来此佣肆做甚?”连翘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自然是雇人,只需跟在我身后。”
苏酩禾虽然穿越前没有什么当HR面试刷人的经验,但被刷的经历多了,也就久病成医了。
她先是找了两个挑夫,交代了两句,后又转头去佣肆深处走去,七七八八挑了十来个女孩儿,多的是灾年间没了双亲,孤苦伶仃的可怜人儿,苏酩禾用银子换了她们的身契。
擎等着到了午时,苏酩禾不慌不忙在客房中品茗,连翘看不出她的用意,只僵硬地端坐在对面。
“瞧见没?”苏酩禾素手轻拨,阁楼窗子掀开一角,入眼正是对面丰廪粮行,两个挑夫扮作峨冠博带,由着一副獐头鼠目面相的店主客客气气迎送了出来。
连翘身居低位自然亲力亲为,而今见状了然,“是我疏忽了。”
虽然没权,但钱她有,钗环首饰,随便当一样都用不尽。
抛头露面去谈,背地里不知有多少眼睛看着,还得冒着被裴阉狗发现的危险,何不用钱解决。
欸!这万恶的金钱主义。
房门被叩响,苏酩禾挑眉示意,连翘领会起身迅速将人带进来,随即关门,动作行云流水。
“公子,您吩咐我们做的事办好了,这是从粮行取来的种子,尽数都在这里了。”
苏酩禾伸手捻了捻粮种,谷壳碾作齑粉散落,她勾唇浅笑不言,连翘早已看透,“丰廪粮行看来是不诚心做生意啊。”
“公子?可那店主明明方才笑脸迎送……”挑夫想过当下做了判断,怒气冲冲道,“竟敢戏耍老子,找他算账去!”
“天底下又岂是他丰廪一家粮行独大,换一家就是了!”
连翘却摇摇头,她先是看了眼太后,苏酩禾了然抬手一挥,挑夫随即识趣让出门外。
她这才缓缓开口,“并非丰廪一家独大,而是远近五十余里粮行背后实则皆是丰廪的产业,幕后的东家乃是东半城的漳水县令。”
刚穿越过来,苏酩禾虽并不清楚靖燕京城的布局,不过也大概听明白了,官商相护,以权谋私,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如今势力单薄,这可真是个大难题,县令即便是趋炎附势、畏惧强权之徒,她此时也不能坦白来用太后身份压他。
毕竟,身后豺狼环绕,更有那裴阉狗死盯着紧。
“敢在京城、皇帝小儿眼皮子底下敛财,想必定有后招,你可知这漳水县令幕后掌舵者是谁?”苏酩禾直击痛点,目光如炬。
连翘面露为难,“那人,您只怕再熟悉不过了。”
“谁?”她先是一头雾水,后来忽然明白过来,又笑上了,“那这事就好办多了。”
即使县令不认识她,也得认得裴怀恕的信物、令牌之类的吧。
so easy!苏酩禾这才松了口气。
敢情绕了一大圈子,就为了几捧好种子,真受不了这古代行政办事效率。
这多少有点小题大做了。
回宫!美人计上线!
连翘扮作宫女模样,一道闪光略过,她二人又回了慈宁宫后殿。
“娘娘何处去了,可是让奴好等啊。”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响起,苏酩禾浑然觉得脊背发凉,她瞬间想打退堂鼓、临阵脱逃。
裴阉狗整天闲得没事做吗?总赖在她这儿是什么道理。
“你来做甚?”苏酩禾神色冷漠佯装生气呵斥道,实则小心把握力度又怕把人吵走,她的计划岂不是泡汤了。
裴怀恕斜倚坐榻,单手支颐,另一只手把玩着什么,他目光淡淡着抿唇嗤笑,“没什么,送娘娘件趁手的小玩意儿,您可瞧得上?”
苏酩禾盯着他,看他下一步动作。
他却不急,懒懒起身,衣袂轻扬,几分矜贵,几分放浪形骸。
行至她身前,俯身便将那串骨珠扣在她腕上,一触肌肤便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