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野茶地她已经打理了几天。杂草拔了大半,枯枝也剪了不少。但茶树长得太乱了,有的挤在一起,有的歪歪斜斜,得重新整。
她撸起袖子,蹲在茶树跟前,一根一根地剪。这活不累,但费眼睛,盯久了眼睛就有些花。
苏文青隔三差五会来陪她。有时候是下午没安排活的时候,有时候是傍晚下工后。他话不多,来了就闷头干活。除草、松土、搬石头,什么都干。燕素梅看着他满头大汗的样子,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你歇会吧。”
“不、不累。”苏文青抹了把汗,又弯下腰。
燕素梅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人其实挺好的。是真的好,不是那种只嘴上说说,做做样子。而且不管她有什么想法,苏文青都会支持她,并给她出谋划策。比如说上次提议偷偷打理野茶。
等等,那天晚上,是不是苏文青说话也不像往常磕磕巴巴?
燕素梅想了一会,发现自己记不起来了,索性不想了。
她蹲下身,跟着苏文青一起干活。
“文青。”燕素梅突然开口。
“咋、咋了?”
“你为啥对我这么好?”
苏文青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说话,但他的耳朵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声说:“因、因为你是我的媳、媳妇。”
燕素梅感觉此刻阳光正从树叶缝隙里洒下来,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看来这人,是真的把原主当成自己的媳妇来疼。
这天下午,苏文青休息,陪着燕素梅偷偷上山。两个人正蹲在茶地里除草,身后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燕素梅回过头,发现宇正叔站在几步开外,还是那身军绿色外套,背着旧帆布包。他看起来比上次更疲惫了些,眼底乌青又深了一层。
苏文青也抬起头,可只是看了那人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干活,像是没看见似的。
燕素梅愣了一下。
她以为苏文青会像上次那样激动,可他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燕素梅虽然心里疑惑,但还是起身打了招呼,“宇正叔?你怎么来了?”
宇正叔走过来,目光在苏文青身上停留了几秒,才转向她:“来看看你,你这是……?”
“害,闲来无事,过来打理打理,看明年可能多采到点茶叶。”燕素梅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小声解释道。
宇正叔仔细看了看那片被打理的茶地,点了点头,“这片茶地打理得不错。”
燕素梅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还早着呢。”
宇正叔笑了笑,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
苏文青依旧低着头,手里的活没停。
燕素梅看看他,又看看宇正叔,总觉得气氛有点怪。
明明上次在家里,苏文青听到“宇正叔”三个字时,反应大得吓人。可现在真人就在眼前,他反倒跟没事人一样。而宇正叔落在苏文青身上的目光,又似乎是有什么事要跟他说。
“文青。”她试探着喊了一声,“这是宇正叔,我之前跟你说过的。”
苏文青这才抬起头,看了宇正叔一眼,点了点头,“嗯。”
就简简单单一个字。
没有激动,没有追问,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燕素梅心里犯嘀咕,但当着宇正叔的面不好多问。她走到宇正叔对面坐下,把这段时间打理茶地的事简单说了说。
宇正叔听完,沉默了一会,“你打算把这片茶地管起来?”
“嗯。”燕素梅点点头,“反正现在也没人管,我打理打理,明年春天能出点好茶。”
宇正叔看着她,眼神里有些复杂的情绪,过了好一会才开口,“你跟你妈真像。”
燕素梅垂下眼。
每次提到李瑛,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毕竟她不是原主,原书中也没有写到过李瑛,她也不确定原主对李瑛是什么样的感情。
只不过每次听到这个名字,她心里都会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或许这就是原主残留着的对李瑛的感情。
“小梅,”宇正叔突然开口,“你想不想去县城?”
燕素梅有些疑惑地抬起头。
“县里的毛纺厂,我认识人。”宇正叔说,“你要是想去,我可以帮你安排。一个月大概能拿个二三十块钱,还能学学纺织工艺,比在这儿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