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会结束后的七十二小时,苏晚的手机几乎没有放下来过。
第一天,热搜榜前十名里有六个词条和他们有关。#陆沉希望不只是助理#挂在第一,后面跟着一个暗红色的“爆”字。#被影帝爱上的摄影师#冲上第三,广场上全是她以前发在摄影主页的作品截图——大二的《雾都》、毕业作品的《追光》组照、那次摄影展获奖的虚焦作品,甚至还有她在片场拍的花絮剧照,被粉丝做成了九宫格。有人翻出她当年在摄影论坛发的帖子,不是那篇被用来攻击她的《还能拍多久》,而是更早的一篇——《暗房里的光:一个感光症患者的摄影笔记》。帖子写于她确诊后第三个月,结尾是一句:“如果有一天我真的看不见了,至少我用光画过这个世界。”
这句话被截出来,配上她在记者会后台被拍到的侧脸——深蓝色衬衫,站在幕布阴影里,手指攥着幕布边缘——做成了当晚转发量最高的一张图。转发文案只有四个字:“她画到了。”
第二天,品牌方的态度开始分化。陆沉代言的三个品牌在二十四小时内陆续发来解约函——措辞客气,理由模糊,但林姐说圈内人都心知肚明:记者会不是危机公关,陆沉没有按品牌方的期望“澄清误会”,反而把“误会”坐实了。但与此同时,另外五个品牌发来了新的合作邀约,其中有一个是苏晚听说过但从来买不起的专业摄影器材品牌。他们在邮件里写了一句:“我们注意到陆沉先生的助理同时也是一位优秀的摄影师。如果她愿意,我们希望邀请她作为品牌大使。”
“他们想签的不是我,是你。”陆沉在电话里说。
“他们想签的是‘陆沉的眼光’。”苏晚正在电脑前修图,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你的品牌价值转移到我这了。这是商业逻辑,不是艺术逻辑。”
“你管它什么逻辑。签不签?”
“签。但不签品牌大使。签器材合作——我需要一个新的长焦遮光罩,上次那个被场务大哥踩裂了。”
“我赔。”
“你上次已经赔过一个UV镜了。再赔下去你要变成我的器材供应商了。”她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快捷键保存图片,语气忽然认真起来,“陆沉,我不需要你帮我拿代言。我需要的是——别人提到我的时候,第一个词不是‘陆沉的助理’,是‘拍那张照片的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然后他的声音低下来:“你已经是了。你以为记者会上我说的那些话是为了什么——不是让全世界知道你跟我有关系。是让全世界知道你是谁。”苏晚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着屏幕上“通话中”三个字,沉默了一会儿。她没有说谢谢,因为他们之间早就不需要这个词了。
第三天,程砚的微信从早到晚安静了一整天。晚上苏晚刷朋友圈的时候才看到,他发了一条很短的动态——“大学时有个学妹,在暗房里通宵修底片,修不好不肯走。现在全世界都知道她有多好了。恭喜你,苏晚。你值得所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