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来不及吐槽嵇擢青这个闷骚私下里居然看了那么多小说,甚至还总结出来套路了;这道生死选择题正摆在池星面前。
但凡换做其他人呢?
池星想。
如果是其他人的话就好办了。不过是睡过一次,大家都是成年人,没必要过多纠结。大家该干什么还干什么,笑一笑不就过去了。
她一直赞成女性用卫生的方式解决欲望与需求。马斯洛提出,人类有五个需求的基本层次——生理需要、安全需要、归属与爱的需要、尊重需要以及自我实现的需要。其中生理需求位于最底部,属于本能层次的需求,这便包含了食欲、睡眠与欲望。只有较低层次的需求被满足,更高层次的需求才会出现;换句话说,只有当生理和安全需求得到满足时,个体才会追求归属与爱。
因此,睡一次又怎样呢?女性在欲望这一点上虽没有激进的需求,不为它所操控,但适当且舒适的体验无疑是一种缓解,也能使人有余力追求更高层次的归属与爱。
通常情况下,在追逐爱的过程里,或许生理需求便顺带着就解决了——毕竟,谁能对自己的恋人毫无欲望呢?她池星反正是做不到,适当的亲密总能让爱情更加粘腻。不过,单身也好办,自己处理就好了。与其419,不如自己的知根知底,干净又卫生,还不怕留下情债。
如果是其他人的话就好办了。
不用纠结,不用顾虑,不用愧疚,也不用在她俯在自己颈窝里、落下一滴泪时,那样心疼了。
是啊,心疼。心疼几年过去,女孩竟变了一番模样。她为什么这样熟练?谁教她的?她又这样和谁做过?她都想知道。
也心疼她,明明恨极了自己,怨极了自己,却还愿意真真切切地触及她的最深处,呼吸交融;浪潮彻底淹没她时,淹过周熙娴的,大概还有汹涌的回忆,和闭口不谈的委屈与泪。
如果是其他人的话就好办了。
但,她能接受吗?
其实她做不到。
她做不到与不爱的人共度一夜,做不到依偎在不爱之人的肩头上轻叹,做不到在身体骤然紧缩之时,望进陌生的眼底,吻上陌生的唇,与陌生的指紧紧相扣。
还不如自己解决。
悲伤的是,就算自我解决,当浪潮把她拍死在岸上时,她闭上眼,在喘息的间隙里拾起的,仍然是周熙娴。是她的笑,她的眼;是她们第一次接吻时她颤动的眼睫,是第一次时她们紧握的手心间的温度,是她信誓旦旦地说着要学会这样对池星时,悬在眼角的、刘海上缀着的、一滴汗珠。
池星伸手为她拭去,贪恋地抚摸她的眼尾。
她顺势靠进池星的手心,小猫似的蹭蹭,唇边的笑是那样青涩。
她真的长大了。
……
还好是周熙娴。
还好不是其他人。
还好是她。
-
嵇擢青很担心。
她看着桌子那端一会儿愁眉苦脸地叹息,一会儿又释然地怪笑的人。
嵇擢青真的很担心。
与此同时,手机在桌角一震。
屏幕第二次亮起,简略的消息栏只是提醒她:[沈皖盈发来两条新消息]
她垂眸,飞快地瞥一眼手机屏幕,又不着痕迹地把手机往自己这边藏了藏。
嵇擢青真的,很担心。
诡异的沉默间,池星忽地开口,再添一记猛料。
“……她是我前女友。”
嵇擢青捞手机的动作顿在原地。
“你的意思是,你和前女友睡了?”
“Guilty as charged”
“……这倒是合理了不少。所以是你心里还没放下,故意喝多了跑去勾引人家学妹?”
“我是那样的人吗?!”
女人郑重点头。
池星咬牙,“我没故意喝酒!我就是!”语气心虚地一软,“……我就是,看见她一副毫不在意,还跟其他人嘻嘻哈哈的样子,我心里难受。”
“我难受,原来好像只有我一个人在心虚,在愧疚;原来一切都只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原来她早就已经在往前走。”
“看到她还是那么开朗,那么善于社交,我真的很开心。只是偶尔也会想,是谁教她的呢?抑或是经历了什么,才会让她蜕变成如今的这般模样?她是不是像我曾经那样吃了什么苦?甚至,经历了我没经历过的事情,才会这样游刃有余?我恨自己无法参与那些过去,无法陪在她左右;现在甚至没有资格去得知,只能在她看不见的阴影里不痛不痒地‘心疼’,我们之间早就断带了。”
“她高中的时候,很可爱的,喜怒形于色,什么都写在脸上。我还说她,这样以后容易吃亏的;她笑着来牵我的手,说有你在不就好了?可是我不在了。”
“她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成长了,我应该高兴的。可为什么我的心这么痛呢?”
总在嬉笑吵闹的人静了下来,世界也随之静了下来。
嵇擢青收回了够手机的指,搭上池星的肩。
几年好友,她们太了解彼此。有时候话问出来,其实并不是需要一个答案,只是需要一场宣泄,一个能共同分担的肩膀。
感情上的事,终归还是要靠自己想清楚。
……
低气压弥漫,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嵇擢青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捞回了手机,解锁。
沈皖盈的头像在最上方顶着个红点,格外显眼。
刚刚的担忧返潮,嵇擢青抖着手指点进去。
沈皖盈:“学姐干嘛跑得那么快嘛……是不想见到我吗?”
沈皖盈:“原来只有我一个人在期待见面吗,好伤心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