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坐了一会就回去了。
江不千现在人不多,除了阿旌还有几个佣人,在院子里干活,纪抒舟有些不理解:“他们为什么不走?”
“他们跟我一样,”阿旌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跟着少爷从锦堂春出来的,少爷在这,我也不想走。”
纪抒舟点了点头,这个院里,随便一个人都比自己陪着他的时间更长,那便好了,等自己走了,还有人送他。
他不会孤独的上路,他旁边可以有很多人,就算自己不在也没什么的。
“我后天早上走,”纪抒舟开口,风停了:“等许老板走的时候……我估计送不了……”
阿旌没什么反应:“意料之中。”
纪抒舟笑着:“我会比你先找到他。”
阿旌很无奈:“那你运气挺好。”
这一院子像是许名友一样被抽干了气运,没有一朵花开。
他们没有待很久,许名友没醒的时候,舒柚和秦自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去了,没有别的人。
纪抒舟起身:“回去了,他睡着,我要陪他。”
阿旌点头,但没说话,依旧是坐在那里,没有要回去的意思。
屋里拉了窗帘,有些暗,纪抒舟搬了张椅子坐到床边,床头亮着一盏小台灯,很弱的光,连许名友的侧脸都照不到。
他侧躺着,呼吸很轻,纪抒舟握上他的手,又去摸他的脸,怎么都看不够,离开的太久,总归是舍不得,他也想送了人再走,但是如今的形势他也清楚,没有人逃得掉。
不知道风停了没有,他想,等许老板睡醒,他就推人去后院,花没开,但是他种下的,还是会想见的。
“你摸得好痒,”许名友闭着眼突然出声。
纪抒舟没有收回手,也没说话,于是就听见许名友接着说:“你摸着我睡不着。”
“……”纪抒舟手落到他肩膀:“那怎么办?你也摸着我?”
“不要,”他没睁开眼,声音含糊,像是在说梦话。
“那就睡呗,”纪抒舟没放开手:“我就要挨着你。”
许名友叹了口气,没有翻身:“……行吧”
给他扯了扯被子,纪抒舟摸上他的下巴和嘴唇,然后是侧脸,许名友像是又睡着了,没有动作,睫毛有些颤,昏黄灯光照着很不真实,像是被烧出来的瓷人一样,珍贵又易碎。
于是他伸手把那盏台灯也关了,屋里彻底黑了。
他亲着许名友的手指,最后将他的胳膊放回去,靠在椅背上,再看不清许名友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