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砚茶醒的那天并没有训练,也没有许奇友的消息,难得有了空闲,纪抒舟也难得可以多睡一会,但是天没亮就被用力撞门的声音惊醒,他从被窝里伸头去看,是贺苍煜回来了。
他故意造出声响,开门的声音,关门的声音,故意用力的脚步声,拉开椅子的声音,然后就没有动静了,好像是可以要把某人吵醒。
被吵醒的某人抹了把脸,在床上翻了个身平躺着,捂着眼睛长出了一口气:“说事,不打死你。”
没人吭气,纪抒舟难得的起床气犯上来,一手抄起枕头就冲他砸了过去:“说话!”
枕头像是砸到了又像是没有,总之最后砸到了地上。
良久才听见声音,
“他醒了,”贺苍煜终于开口。
“那不就没事。”
又是沉默,但是手边已经没有可以砸过去的东西,纪抒舟一边说着一边把被子角折起来堆出一个枕头的地方,歪着脖子,躺床上看他。
贺苍煜背对着他,坐的很正,不知道什么情绪,最后脊背弯下去,开口:“他不想见我,把我打出来了。”
纪抒舟坐起来,那只枕头就落在贺苍煜的椅子后面,他说:“你居然会在乎他想不想见你?!”
贺苍煜没有接这话,纪抒舟觉得可笑:“他现在不都是你说了算?”
没有回应,但纪抒舟知道他是遭了报应。
他套上衣服,说:“虽然听着畜生,但是现在他除了你已经没什么人了……”
贺苍煜有了点动作,但依旧没说话。
纪抒舟穿裤子下床:“你比之前贪心,那就是非要吃这份苦,之前欠下的不多,但这要人家开口才算,你既然有了心思,他说不想见你,所以你就回来给我吵醒了?找打吗?”
他撂下这句话就端着脸盆毛巾去洗漱,没看贺苍煜什么反应,顺手把门带上。
回去的时候贺苍煜依旧坐着没动,纪抒舟有些头疼,恨铁不成钢的把脸盆放回去,坐到贺苍煜床边,把自己的枕头捡起来:“他为什么不想见你?”
贺苍煜转头看他,眼下乌青,许砚茶回来之后,他睡得觉更少,有空就过去陪着,看着纪抒舟说:“觉得我没用。”
这不是知道吗,纪抒舟腹诽他,开口却是:“你在这里就有用了吗?”
“可是他不愿意见我”贺苍煜平时很少钻牛角尖,这让纪抒舟觉得很不真实。
但他也知道,再贺苍煜和许砚茶的那段关系中,双方的任务已经互换,有了顾及便不再那么干脆,没有挂念则百无禁忌。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纪抒舟好像看着他们互相拉锯,像是都在撕扯对方的骨肉来换自己的那最后一丝体面,上位者其实从来都不是贺苍煜,
从始至终。
无论是应陵还是俨州,锦堂春在或不在,被束缚着的永远是他。
贺苍煜也是清楚的,不然也不会还留在这里。
枕头扔回自己床上,”彭“的一声,贺苍煜胳膊架在椅背上:“怎么办。”
很可笑,纪抒舟两眼一黑:“自己找墙撞死。”
他的优柔寡断实在跟之前大相径庭。
纪抒舟觉得这人还罪不至死:“你如果真听他的话,现在去一枪崩了他,如果不是你的话,他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