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手,转头去看阿旌,不知道这几天哭了多少场,眼睛红红的,见许名友清醒了一点,把人扶起来坐着,又喂了点水,问:“要吃点东西吗?”
许名友摇了摇头,觉得眼前依旧是有些模糊,他开口有些沙哑:“把我的眼镜拿来。”
阿旌应声去了,屋里剩他自己,坐起来可以看见那株海棠,枝条抽长了一点,不明显,他不带眼镜其实应该看不清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周遭的一切都是模糊的,只有那棵海棠,清晰的轮廓就这样映在他眼中,无论远近,他只能看清那棵海棠。
有些嫩芽,可能是新叶,并不一定就是花苞。
那边阿旌将眼镜拿来了,他手上没什么力气,但还是拿过来自己带上了,如此,眼前便明晰了。
不知道为什么天还这么冷,他想,还是不要开花的好,省的挨冻了,到时候冻坏了,他又要心疼。
阿旌在一边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是许名友先开口:“有寄来的信吗?”
他说话的声音都是虚的,阿旌听着心里发酸,不过也只是很轻的说:“过秦楼寄过,不过是给我的,说他们会过来一趟,算算日子明天就到了。”
“他们?”许名友有些不解,舒柚和谁要过来?
“舒掌柜和秦老板。”阿旌说的时候有点别扭,看上去在琢磨什么。
“秦自闲也要来?”许名友有些诧异,但想到那封署名过秦楼的信,又觉得也没什么,舒柚既然决定和他一起来,那就是已经原谅了秦自闲,啧。
算了算了,他都要死了,舒老板开心就好了。
想开了,他说:“那就收拾收拾,别怠慢了。”
阿旌点头说:“知道了。”
许名友久违的感觉到饿了,他说:“我想吃点东西。”
刚刚阿旌问过才说不吃。
但是他话说得可怜,差点又给阿旌惹哭,也没计较,许名友有些无奈,嘴角勾了勾说:“趁现在还能吃的下,就别克扣我了。”
这一番没良心的说辞,阿旌也不是傻的,把眼泪憋回去,说:“我去给您端饭,克扣不了您的。”
说着转身出去了,许名友倚着床头,想着明天舒柚和秦自闲来了要怎么应对,两个人纠缠了那么久,在一起的这么突然,不知道见了面是什么光景,舒柚的性子,就算在一起了,估计秦自闲也占不到便宜。
连坐着都有些吃力,眼镜几乎要从脸上滑下来,他抬手推了推,外面起了阵风,海棠被棚子罩着,没怎么晃悠,只是有些飘渺的不真实感,像他和小纪的未来,用尽了力气维持,但依旧等不到开花。
算了算了,至少现在,他们和花都还在,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