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抒舟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问:“她现在在哪里?”
顺一圈住陆呈山,旁边写下火药两个字,纪抒舟跟旁边的林存年互换了个眼神,说:“他被陆呈山抓走了对吗,用赵二威胁你们开船运火药?”
顺一点头,纪抒舟接着问:“运到哪里?给谁?”
“小幺屿”,顺一写下一个地方,然后圈了圈拓海。
纪抒舟心里一紧,想到了许奇友,洵州正对小幺屿。
他说:“怎么知道的,所有事情,你和赵二一家的事情,全写下来,越细越好,还有陆呈山和拓海的联系,你知道的所有。”
他给顺一拿了一张新的纸,然后就看见顺一抬头看了他一眼,在原来那张纸上划了一笔,是已经开了头的事情的经过,然后写下“你一直在问”。
纪抒舟掩嘴咳了两声,说:“对不住,不会打扰了,你先写。”
顺一低头在新铺上的纸上开始写,纪抒舟最后没忍住又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
那是很明显的一个顿挫,顺一抬头看他,然后在原来的那张纸上写“因为我感觉她已经不在了但是她的父母并不知道”。
最后的笔墨晕染开,像是一个姑娘的血泪。
纪抒舟看着那两行字,从顺一写完开头结尾都没再说话。
阴暗潮湿的屋子里只能听见笔在草纸上的沙沙声,中间程律和贺苍煜也来了,四个人凑在一起看她写。
在这样的环境下拼凑出了前因后果。
陆呈山在乡下搜罗些女人以及由青山据票捞到的钱,从拓海手中被运到小幺屿,赵二就是其中一个,但是这件事暴露,不知道为什么,渡口和谷北江查得很严,赵二那批女人没有送出去,不知道被拓海运到了哪里,能找到这些女人下落的不多,因为大多数家里已经没了人,就算家里还有人,只是丢了个女孩,也不会大动干戈去找,像赵二这样的最后能找到陆呈山身上的父母不多。
赵二母亲知道女儿丢了就半疯,赵叔怕妻子精神不好或许哪一天也会被带走,就把她的头发剪了,脸都抹黑,去找了陆呈山。
那边提出来的要求就是,把火药运到小幺屿,就能把赵二放回来。
其实那并不是很多,而且很明显,被查到也是很容易的事,可能就是希望他们在渡口因为走私火药被杀死吧,赵二估计已经不在了。
我没告诉赵叔,但他或许猜到了,可是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只能先做。
纪抒舟看她把笔放下,然后说:“你为什么知道人是被陆呈山抓走的?”
“我见过,人被抓上车,车子开进会馆,那是陆呈山的地方。”
纪抒舟看着她,说:“你怎么知道那是陆呈山的地方?”
顺一看着他,却重新将笔放下没再写,目光从他们四个男人身上扫过去,最后定在贺苍煜脸上,打着纪抒舟看不懂的手势。
但是贺苍煜却能看懂,说:“她说,之前见过我……啧,讹我?”
纪抒舟觉得旁边这个人也是有点东西在身上的,然后就看到顺一又比划起来,贺苍煜一副恍然的样子,说:“想起来了她之前是跟着陆深的,我确实见过她,太久了,有点忘了。”
纪抒舟点了点头,说:“那就先这样,我去跟上面说。”
林存年和程律一起把女孩带了回去,而贺苍煜则是跟着纪抒舟出了牢房。
外面光线很好,纪抒舟突然问:“你为什么能看懂?”
贺苍煜不知道哪里扯了根草叼上,看上去很痞气,不知道在想什么说:“以前有个战友,家里也有哑巴妹妹,会这些,教我一点,就会了。”
纪抒舟突然想起来,在老马家第一次跟许砚茶有正面交流之后,陆秋檐在车上说的那些话,又想了想贺苍煜的话,他觉得贺苍煜叼的那根草应该是因为想抽烟的,后面的路,谁都没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