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纪抒舟就守在了渡口,大大小小的船过去,各种货物掺杂,天还并不算很暖,海风吹得脸上手上都有些皲裂,这边的饭也有些吃不惯,昨天晚上贺苍煜一直在翻身,带着他也没睡好,一边打哈欠一边挥手放走了那一艘船,让下一艘船上来。
纪抒舟正泛着困,强打起精神,
“啊——”
犀利的尖叫声传过来,瞬间清醒了,纪抒舟转头看过去,那是一艘不大的货船,是船上一个姑娘发出来的,旁边有两个士兵过去查看,纪抒舟把在他面前的那艘船放走,上了那艘货船,姑娘倒在一边,脸上涂的很黑,如果不是那一声尖叫几乎听不出来是女生,船上另一边的扶手上,盘着一只黑红花色的毒蛇,吐着信子,有他两指粗,曲着前半身,是一个攻击的姿势。
南方多毒物,纪抒舟听说过,贺苍煜跟在他身后上船查看,看了看姑娘,又看了眼蛇,最后脸上有些不耐烦,从先上船的那两个士兵的腰带里拔出匕首,一个眨眼,蛇头就落了地,身子在甲板上扭曲缠绕着。
纪抒舟把那个姑娘扶起来,船舱里出来一个男人,看见地上的断成两截的蛇,又看了看纪抒舟扶着的人,一把将人揽到身后,跟他说:“麻烦军爷了,这是我儿子,平时不怎么出门,第一次跑船,胆子小,看见蛇吓着了,对不住啊……”
儿子?纪抒舟看他身后那人了一眼,有点模糊的性别,抹了脸,包了头巾,也看不出来什么,他有些狐疑,但不好直接上手,本来打算让人查查就算了的,但是后面的贺苍煜却突然开口:“这蛇可不像是这地方的,你这船是走哪的。”
男人捻了捻开线的袖口,说:“就走南边送货的,这蛇不知道怎么就上了船,军爷,这我可真的是不知道。”
他话音落下,其实没什么不对的,纪抒舟看着他身后的那个人,又回头跟贺苍煜对视了一眼,带着那两个士兵进了船舱。
潮湿逼仄的空间里,满是死鱼的腥臭味,像是在掩盖其他的什么味道。
踩着的地方积了点水,纪抒舟踩下去就是啪嗒一声,那两个士兵跟着他下来,打着手电,里面有些黑,还有一个人,剃着寸头,握着锅铲警惕又怯怯的看着他们,身上的衣服是旧的。
那是一种纪抒舟很熟悉的味道,他把那最不起眼的角落里搭着的黄色破布掀开,里面是一个背篓,味道最重的地方,背篓里面是一个个竹筒,被绑着的。
后面的人突然上前,举着锅铲就要砸下去,被那两个士兵中的其中一个一脚踹开,砸到地上也没多大声响,铲子摔到一边,纪抒舟伸手捏起来一个竹筒,解开绳子,里面黑色的粉末就洒了出来。
是火药。
后面那两个士兵也看见了,三两下就捆结实带上了甲板,纪抒舟把那个背篓也带上了,扔给了贺苍煜。
贺苍煜捏着鼻子,听见他说:“先都带回去吧。”
纪抒舟把背篓递给船下的程律和林存年,说:“都带走。”
船上另外两个也被制住,纪抒舟下船之后让人把船也扣下了,在海上火药最容易受潮,几乎是没用的,但是那些火药还很干燥,应该是刚装上不久。
日头还没过,纪抒舟看着人把东西带走,安排林存年盯着,这孩子虽然嘴上没把门的,但是做事还是靠谱。
许名友依旧是天天喝药,暖和了没几天,又阴了,像是知道他想小纪了一样,又冷了起来,阿旌给他拿走空了的药碗,给人添了件厚衣服,许名友带着眼镜,面前是徐昭涯的回信,其实青山据票的是已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陆呈山这个人,如果徽都没能把人拿下,那么小纪和大哥肯定会有一个受到影响。
玉鼓阵的生面孔多了起来,宋熙离开之后剩下的旧的学孰当时还没修好,但也勉强可以歇脚,陆陆续续有人进去,待段时间又出来,继续往西走,想来是那边不太乐观,大哥寄来的信也在说让他准备着,现在就可以跟着走了,但他并不想,与其死在英实英贤那里,不如最后自己在江不千,灾民多了起来,许名友便让阿旌带人去施粥,跟尚老板一起,两个人有了照应,但是玉鼓镇也乱了起来,他出门少了,外面流匪肆虐,江不千的人手都多了起来,日夜都看守着,害怕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