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界困于一隅，才会生出这般妄念。”天后轻轻摇头，“三界之中，有济世救人的女仙，有镇守一方的凡女，亦有胆识过人、不输男儿的巾帼。你未曾用心去看，便一概而论，这便是你的过错。我有意借这场历劫，好好磨一磨你的心性。”

殿内静了片刻，天后看着他一身铮铮傲骨，继续说道：“我已命司命仙官排布命格，你此番凡尘七世轮回，尽数转为女身。七段人生，七种境遇，每一世都要深陷情爱纠葛，尝尽爱而不得、求而无果的滋味。当你亲身化作女子，去体会世间冷暖、人情桎梏，去感受旁人眼中所谓‘柔弱’的处境，再回头审视今日的想法，方能真正醒悟。”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苍渊耳畔炸响。他征战万载，向来以男儿之身纵横天地，骨子里是武将的骄傲与硬朗，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要以女子的模样踏入凡尘，还要接连七世困在情劫之内。周身的气息瞬间沉了下来，紧握的双拳指节泛白，战甲之下的身躯隐隐绷紧，抵触之意直白地显露出来。

可天规在上，天后旨意已下，命格一旦敲定，便再无更改的余地。他纵然心有不甘，也明白无从反抗。几番心绪翻涌，那份军人恪守命令的本能压过了心头的抗拒，苍渊深深吸气，压下所有情绪，躬身沉声应道：“属下领旨。”

退出天后的琉璃殿时，漫天云海在脚下起伏，往日里驰骋四海的畅快荡然无存。他望着下方朦朦胧胧的凡世轮廓，第一次生出茫然。千军万马他不曾畏惧，直面那些凶兽，魔族时，哪怕刀斧加身亦面不改色，可七世女身，再加上这啥子七世情劫，是一条完全陌生且难堪的道路。他尚且不知，这场因惩戒而起的劫难，比他想的还要苦。